是瘋話。
是證詞。
他喉結(jié)動了動，沒出聲。
沈昭站起身，裙擺掃過地毯，帶起一小片灰。
她沒看任何人。
她走向門口。
秦野站在廊下，穿一身黑西裝，手插在口袋里，像根沒情緒的柱子。他身后，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雨里，車窗沒關，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
沈昭走到他面前。
“走?！彼f。
秦野點頭，替她拉開門。
風灌進來，吹動她頭紗的一角。
陸硯庭站在原地。
他沒追。
他只是低頭，看著地上那枚被她踩過的發(fā)簪。
不是她的。
是陸家祖?zhèn)鞯啮探鸢l(fā)簪。
他彎腰，撿起來。
簪尾，有一道極細的劃痕。
他記得。
那是***臨終前，親手摔斷的。
她死前說：“這簪子，沾了血，戴不穩(wěn)?！?br>他以為，那只是她病中的囈語。
現(xiàn)在，簪子出現(xiàn)在沈昭頭上。
而她的，不見了。
他攥著簪子，指節(jié)發(fā)青。
周硯秋走過來，手里端著一杯新茶。
“硯庭，”她笑，“新婦不懂規(guī)矩，你別往心里去。”
陸硯庭沒接。
他抬眼，看她。
“你碰過她頸后?！彼f。
周硯秋一怔。
“沒有?！彼Φ酶?，“我只是遞茶?！?br>“你指甲里，有她頸后的皮屑?！标懗幫フf，“三微克，帶血絲?！?br>周硯秋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她沒否認。
也沒承認。
她只是把茶杯放回侍應托盤，轉(zhuǎn)身走了。
腳步很穩(wěn)。
但鞋底，沾了點紅毯的絨毛。
陸硯庭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戒指。
那枚婚戒，還在沈昭手上。
他忽然想起，婚禮前夜，他父親在書房對他說：
“沈家那丫頭，性子冷。你別心軟。她嫁進來，是來還債的?！?br>他當時點頭。
現(xiàn)在，他想撕了那張婚書。
他轉(zhuǎn)身，走向婚房。
走廊盡頭，一盞燈忽明忽暗。
他沒修。
他推開門。
婚房里，香檳塔還沒撤。
玻璃杯里，殘液晃著。
地毯上，有幾滴深色水漬。
像血。
但不是。
是紅酒。
他蹲下，用指尖沾了一點。
聞了聞。
沒酒味。
是化學溶劑。
他站起身，走到梳妝鏡前。
鏡子里，映出他蒼白的臉。
還有，身后——
沈昭的影子。
她沒走。
她站在門口，沒進來。
她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