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害怕還是想他？

是哭著讓自己不要丟下他還是可憐兮兮和自己說在九千歲府邸過得不好？

他想過很多，也想過要怎么讓她不要害怕自己，甚至在知道自己對(duì)她的心意之后，想過把所有的仇恨都隱瞞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兩個(gè)人的重新相遇，居然會(huì)是這樣的場(chǎng)面！

她聽見了。

她什么都聽見了。

聽見他說她是仇人的女兒，聽見他說養(yǎng)她八年是為了報(bào)復(fù)，聽見他說要讓她生不如死，聽見殷無咎說他喜歡她等了八年，聽見他親口承認(rèn)那些他騙了自己八年的**。

她全部都聽見了。

“蘅?jī)骸?br>
陸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朝她伸出手，手指在發(fā)抖。。

祝蘅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不大，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她伸出手，緩緩摘下了帷帽。

薄紗掀起的瞬間，陸寒看見了她整張臉。她的臉上全是淚，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淌，從眼角滑到下巴，一滴又一滴。

她的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子也紅紅的，嘴唇被咬得發(fā)白，整個(gè)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殷無咎也看到了祝蘅的樣子，皺緊了眉頭。

“陸哥哥?！彼_口了，聲音又輕又啞，及笄那日之后，她第一次當(dāng)著陸寒的面喊了這三個(gè)字。

“你養(yǎng)了我八年，就是為了毀了我？”

陸寒慌了，整個(gè)人好像掉入冰窖一樣，寒意從腳而起，他開口解釋：

“不是，蘅?jī)?，你聽我解釋…?”

解釋？他要怎么解釋這一切？

“及笄禮那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錯(cuò)了什么?！?br>
祝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沒有擦，任由它們一顆一顆落下。

“我想了半個(gè)月，想我是不是不夠乖巧，是不是不夠聽話，是不是哪里讓你不滿意了。

我甚至想過，也許你有苦衷，也許你是被逼的，

也許你還會(huì)來接我回去。”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

“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沒有什么苦衷，沒有什么被逼，你從一開始，就是想毀了我?！?br>
“蘅?jī)?，我……”陸寒往前走了一步?br>
祝蘅又后退了一步。

“別過來?！彼穆曇艉茌p，但很堅(jiān)定：

“陸哥哥，不，陸大人，你別過來了?！?br>
陸寒僵在原地。

祝蘅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聲音雖然碎，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養(yǎng)了我八年，及笄禮給的屈辱也足夠還清這八年的養(yǎng)育之恩了。

陸大人，以前我以為你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

是我太傻了，這世間哪有人會(huì)無緣無故對(duì)另外一個(gè)人好……

我不知道自己同陸大人有什么恩怨，今日我站在這里，若是陸大人想要我的命，便拿走吧！”

“阿蘅！”

殷無咎打斷了她的話：

“你沒錯(cuò)，你從來都沒錯(cuò)?！?br>
他走到祝蘅身邊，隔在了祝蘅和陸寒中間，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陸寒看向祝蘅的視線。

他拿起了祝蘅手里的幃帽，，伸手抹去她的眼淚又溫柔給她戴上：

“我?guī)慊馗??！?br>
陸寒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一切，殷無咎做的所有一切，以前只有他陸寒才能做的！

此時(shí)此刻也終于明白過來，為什么殷無今日會(huì)赴約，原來是把祝蘅帶來了！

他要瘋了??！他要?dú)⒘艘鬅o咎?。?br>
他朝著殷無咎猛地出掌，可是還沒碰到殷無咎的時(shí)候，就見他抬手，他整個(gè)人都被震飛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生生吐出了一口鮮血。

祝蘅卻是一動(dòng)不動(dòng)，從前自己就算是咳嗽一聲都會(huì)緊張的小姑娘，如今竟然絲毫不在意自己被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