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首輔大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的寒冰:
“本座勸你,有些話,想好了再說?!?br>
**裸的威脅!
陸寒猛地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去扶,而是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捏得咯咯作響。
他說,聲音在發(fā)抖:
“殷無咎,你怎么敢?怎么敢說你喜歡她?
你連她喜歡什么你都不……”
“本座不知?陸寒,本座知曉的,比起你,只怕只多不少!”
殷無咎打斷了他:
“她怕黑,怕打雷,怕一個人睡。
她喜歡吃甜的,尤其是桂花糕和糖葫蘆。
她不會繡花,繡出來的荷包歪歪扭扭的,但她會送給她在乎的人。
她看賬本的時候會咬筆頭,算錯了會皺眉頭,算對了會笑……”
陸寒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因為殷無咎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可他沒有想到,殷無咎也知道。
殷無咎卻是嗤笑了一聲:
“怎么?首輔大人,還想繼續(xù)聽嗎?”
“你怎么會……”
“因為本座在暗處,看了她八年?!?br>
殷無咎說:
“你看得見的,本座看得見。
你看不見的,本座也看得見?!?br>
陸寒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手的,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一拳揮向了殷無咎的臉。
殷無咎偏頭躲開了。
那一拳擦著他的耳際過去,打在了身后的屏風(fēng)上,屏風(fēng)晃了幾下,“嘩啦”一聲倒在地上,把桌上的茶壺茶杯帶翻了,茶水潑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淌。
殷無咎后退一步,避開了飛濺的碎瓷片。
陸寒他紅著眼睛,又一拳揮過來。
這一次殷無咎沒有躲,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緊,像是鐵鉗一樣箍住了他。
“要尋回她?
晚了,首輔大人!”
殷無咎似乎很滿意陸寒的反應(yīng),說出的話故意刺激著他。
陸寒掙扎了幾下,掙不開。
他的手被殷無咎攥著,骨節(jié)被捏得生疼,可他感覺不到疼。
他滿腦子都是殷無咎剛才說的那些話:
等了她八年,看了她八年,知道她怕黑、怕打雷、喜歡吃桂花糕、糖葫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這些,本該只有他知道的。
殷無咎突然松開了手。
陸寒踉蹌了兩步,扶住了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殷無咎,”他喘著氣說:
“你以為你贏了?”
殷無咎沒有說話。
“你贏不了的?!?br>
陸寒抬起頭,語氣有幾分嘲諷:
“她在我身邊八年,八年!
她叫了我八年的‘陸哥哥’,她依賴我,信任我,她……”
“她恨你。她在及笄禮那天就已經(jīng)恨你了。
你不知道嗎?”
殷無咎的聲音很平靜。
陸寒的話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恨他。
祝蘅恨他。
他當(dāng)然知道。
及笄禮那天,她跪在地上拽著他的袍角,一遍遍問他為什么那雙眼睛里全是淚。
她恨他。他親手把她推進了地獄,她怎么可能不恨他?
陸寒說不出話了。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寒猛地轉(zhuǎn)過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藕粉色裙衫的女子。
她的臉被帷帽的薄紗遮住了,看不清面容,可他認(rèn)得那個身影,就算化成灰他也認(rèn)得。
祝蘅。
她站在門口,帷帽的薄紗被風(fēng)吹起一角,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祝蘅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嘴唇在發(fā)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栗。
她的身后,站著遠影。
陸寒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他已經(jīng)快一個月沒有見到祝蘅了,這些時**一直在想,如果再見面祝蘅會是什么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