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zhuǎn)身，在滿堂錯愕、鄙夷、震驚混雜的目光中，挺直了那副因為長期打鐵而遠比同齡人結(jié)實寬闊的背脊，一步步走向大廳門口。他走得很穩(wěn)，每一步都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卡洛斯臉色漲紅，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對著他的背影吼道：“滾！滾出肯特家！沒有家族，你什么都不是！你會像野狗一樣死在臭水溝里！”
亨利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那就走著瞧吧，堂兄?！?br>2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亨利沒有回自己那個位于城堡角落、靠近馬廄的簡陋房間。那里除了幾件舊衣服和一把練習用的鈍劍，什么都沒有。
他徑直走向城堡外，位于平民區(qū)邊緣的家族鐵匠鋪。老肯特家族早已沒落，主要收入來源是城外的幾處田莊和這個鐵匠鋪。鋪子由老庫克經(jīng)營，他是跟隨亨利母親嫁過來的老人，一個沉默寡言、斷了三根手指的老鐵匠。
推開沉重的木門，熟悉的灼熱氣息和鐵銹味撲面而來。爐火已經(jīng)封了，只有余燼閃著暗紅的光。老庫克還沒睡，就著油燈，在擦拭工具。看到亨利進來，他渾濁的眼睛抬了抬，又低下，什么都沒問，只是倒了一碗溫水推過來。
亨利接過碗，一口氣喝干。溫熱的水流進冰冷的胃里，稍微驅(qū)散了些寒意。他走到自己平時使用的那個鐵砧旁，手掌摩挲著冰冷粗糙的表面。這里才是他的“王國”，每一錘落下迸濺的火星，金屬在鍛打下延伸變形發(fā)出的**，都比宴會廳里虛偽的歡笑和惡毒的言語更讓他覺得真實。
他解下脖子上的護身符，握在手里。白石依舊溫潤，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剛才宴會廳里那瞬間的灼熱和破碎畫面，絕不是幻覺。
母親……鳳凰令……黑影……
他拿出一直貼身藏著的鳳凰令。暗紅色的金屬，在油燈下流轉(zhuǎn)著晦暗的光澤，那只浴火的鳳凰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飛走。以前他只當這是個珍貴的家族遺物，一個他可能永遠用不上的憑證。但現(xiàn)在，他感覺這塊令牌似乎和手里的護身符，產(chǎn)生著某種極微弱的共鳴。
不，不是錯覺！
當他左手握住鳳凰令，右手緊攥護身符，靜下心來仔細感受時，那股微弱的、溫熱的共鳴感更清晰了。像是有兩滴水，試圖融匯在一起。
“庫克大叔，”亨利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鋪子里回蕩，“我母親……她留下過什么特別的話嗎？關(guān)于這個的?！彼麚P了揚手里的護身符。
老庫克擦拭工具的手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著亨利，又看了看那枚護身符，古井無波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有悲傷，有恐懼，還有一種深埋已久的痛苦。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半晌，才嘶啞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