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他躺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最后一人舉著鋼管沖到沈離面前。
沈離側(cè)身閃躲，鋼管擦著他的工作服砸在身后的磚墻上，砸落**白灰。沈離左手探出，抓住對方握管的手腕，拇指按住橈骨莖突，用力一壓。
對方五指松開，鋼管掉落。沈離右手反握十字改錐，用塑料手柄的底部砸在對方下巴上。
牙齒撞擊的聲音在車間里回蕩。那人捂著嘴連退三步，一**跌坐在泥水里，指縫間溢出紅色的液體。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車間里只剩下雨聲，以及皮夾克男人壓抑的**。
沈離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他手上的油污。他拿起一塊**的肥皂，在掌心搓出泡沫。
門外的雨幕中，兩束強光刺破黑暗，照進車間。
一輛黑色的邁**S680停在汽修廠門口。車燈打在那些躺在地上的馬仔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
副駕駛的車門推開，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撐開一把巨大的黑傘。后排車門開啟。
一只穿著銀色亮片高跟鞋的腳伸了出來。鞋跟踩在積滿泥水的磚縫里，避開了地上的油污。
蘇清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風(fēng)衣，手里拎著一個愛馬仕鉑金包。她站在黑傘下，看著車間里的一片狼藉，秀氣的眉毛擠出兩道豎紋。她抬起左手，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指掩住鼻孔，**空氣中彌漫的機油味和血腥味。
保鏢護著蘇清走進車間。
蘇清的目光越過地上的皮夾克男人，落在正在水槽邊洗手的沈離身上。
沈離穿著灰藍色的工作服，衣服上沾滿黑色的油污和灰塵。他關(guān)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zhuǎn)過身。
“林野說你是個瘋子，我以前不信。”蘇清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里顯得很尖銳，“現(xiàn)在看來，你不僅瘋，還很蠢。你以為打傷這幾個人，就能改變什么嗎？”
沈離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他沒接話。
蘇清對沈離的無視感到惱火。她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沾上了地上的機油。她嫌惡地后退半步，從鉑金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在沈離面前的工作臺上。
信封沒有封口，幾張打印著密密麻麻黑字的A4紙滑了出來。
“這是林氏集團給你的拆遷補償協(xié)議。五百萬。加**和我**婚約的**。”蘇清揚起下巴，“林野心善，愿意給你一條生路。拿著這筆錢，離開江城?；啬愕泥l(xiāng)下，或者去別的城市，隨便你。別再糾纏我?！?br>沈離放下礦泉水瓶。他拿起那幾張A4紙。
紙張很厚實，帶著打印機碳粉的味道。最上面一張寫著《場地騰退及補償協(xié)議》，下面一張是《**婚約**書》。
“你爺爺當(dāng)年定下的婚約，只是一句玩笑?！碧K清看著沈離沾著油污的手指在潔白的紙張上留下黑印，眼底的厭惡更深了，“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一個修車工，滿身機油味。你拿什么給我幸福？”
沈離翻到最后一頁。右下角有兩條橫線，分別是甲方和乙方簽字的位置。林野的名字已經(jīng)簽在甲方那里，字跡張揚。
“筆?！鄙螂x看著蘇清。
蘇清愣了一下。她準(zhǔn)備了一肚子的話，準(zhǔn)備應(yīng)對沈離的糾纏、憤怒或者哀求。她甚至讓保鏢在車里放了防狼噴霧。但沈離只說了一個字。
“什么？”蘇清沒反應(yīng)過來。
“簽字需要筆。”沈離指了指紙上的空白處，“你帶筆了嗎？”
蘇清從包里拿出一支萬寶龍鋼筆，遞給保鏢。保鏢上前兩步，把筆放在工作臺上，警惕地盯著沈離。
沈離拿起鋼筆。金屬筆桿很滑。他用拇指撥開筆帽，在乙方的橫線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寫得很重，筆尖劃破了紙張的表層，墨水滲進纖維里。
簽完字，他把筆扔在桌上。
沈離拿起那份協(xié)議，走到蘇清面前。保鏢跨前一步，擋在蘇清身前。
沈離沒理會保鏢。他隔著保鏢的肩膀，把那份簽好字的協(xié)議遞向蘇清。
蘇清沒有伸手接。她看著沈離衣服上的污漬，生怕弄臟了自己的風(fēng)衣。
沈離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幾張紙拍在蘇清胸前的風(fēng)衣上。
紙張摩擦布料發(fā)出沙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