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貼滿了開鎖、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我清點了一下，發(fā)現(xiàn)一個規(guī)律：這棟樓的住戶，除了頂樓的房東侄子周明杰，其他全是租客。而且六樓這一層，上下兩層都沒有人住，五樓的門上貼著封條，七樓的天臺鎖著門。
我站在六樓的樓梯口抽了根煙，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這棟樓外墻用的是瓷磚，灰白色，九十年代的標配。但我住的這個單元，六樓的窗戶位置和別的樓層不一樣，明顯窄了大概半個窗的距離。我以為是建筑誤差，沒深想，但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當晚我還是失眠了。
大概是因為白天的事情在心里留了疙瘩，我躺下去之后怎么都睡不著，腦子里反復想著墻上那兩個字。我干脆坐起來，拿著手機靠在床頭刷短視頻，刷了大概半小時，眼睛有點累，就閉上眼準備強行入睡。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我聽到了聲音。
咚。
很輕的一聲，像是有人用手指關節(jié)在木板上敲了一下，聲音很悶，從墻里面?zhèn)鞒鰜淼摹?br>我睜開眼，側耳聽了一會兒，沒再聽到。我以為自己幻聽了，剛翻了個身，準備換個姿勢睡，墻里又響了。
咚。
這次比剛才清晰，不是從隔壁傳來的，就是我這面墻里面，像有個人在墻的夾層里敲了一下。
我頭皮發(fā)麻，整個人僵在床上不敢動。理智告訴我這是水管熱脹冷縮，或者是樓上的人半夜起來找東西碰到了墻角。但身體的本能告訴我，那聲音不對，因為它很有節(jié)奏，不是隨機的，像是刻意在試探。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錄音打開，放在床頭柜上，對著墻的方向。然后我對著墻說了一句：“有人嗎？”
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沒有回應。我等了半分鐘，什么都沒有。
大概是水管吧。我安慰自己，重新躺下。
錄音錄了四個小時，我睡醒之后才想起來。我把錄音調到最大音量，拖著進度條聽，前三個小時間歇有些雜音，樓上的腳步聲、水管流水聲、外邊公路上偶爾過去的車。到了凌晨三點十一分，錄音里出現(xiàn)了三下敲擊聲。
咚。咚。咚。
每一擊間隔大概一秒，非常均勻，不像是自然現(xiàn)象能發(fā)出的聲音。而且這三聲敲完之后，停頓了大概十秒，然后又響了三聲，節(jié)奏和前面一模一樣。像是有人聽了錄音之后覺得不滿意，又重新敲了一遍。
我當時正在喝豆?jié){，聽到這段錄音，手里的豆?jié){差點灑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對面那面墻。白天的光線很好，墻上的膩子看起來很平整，什么都看不出來。但我知道，昨晚上墻里有東西在敲。
我做了一個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想抽自己的決定。
我走到墻邊，伸出手，用指關節(jié)在墻上敲了三下。咚。咚。咚。節(jié)奏是模仿錄音里的。
敲完之后，我退后一步，豎起耳朵聽。
最開始的兩秒鐘，房間很安靜。然后墻里傳來了回應，同樣是三聲敲擊，節(jié)奏完全同步，就像是回聲一樣。但我知道那不是回聲，因為我的敲擊聲是實的，墻里的敲擊聲是悶的，很直接地證明了墻里確實有空間，里面確實有東西在敲。
我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但我還是強迫自己又敲了一次。
這次我換了個節(jié)奏，快三下，停頓，再慢兩下。算是某種暗號測試，如果墻里的東西只是隨機回應，不可能每次都跟得這么精確。
它跟了。
快三下，慢兩下，一個音節(jié)不差。
我手心全是汗，手機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裂紋。但我沒顧得上撿，因為我忽然意識到一個更恐怖的問題。
墻里的敲擊節(jié)奏，和我敲擊的節(jié)奏完全同步。但問題是，我敲墻的時候，心臟跳得非?？欤袷且ㄩ_一樣。而墻里的敲擊，從我聽到第一聲開始，就一直保持著均勻的速度，不快不慢，穩(wěn)得不像話。
它不是在同頻我的心跳，它是在用自己的節(jié)奏敲。
而我聽了這么久，跟著敲了這么久，直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一個事實：它的節(jié)奏，和我心臟跳動的節(jié)奏一模一樣。但我一直在敲墻，所有敲擊聲都是我手動發(fā)出的，它怎么可能在我還沒敲之前就知道我的心跳頻率？
除非它在墻里面，比我自己還清楚地知道我的心跳。
我坐在地上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