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紅線頭，臉色慢慢正了。
大隊長周長河正在院里劈柴。他家那條大黃狗趴在柴堆邊，果然睡得像一袋土豆，連我們進門都只抬了抬眼皮。
房檐上，三只麻雀跟了一路。
“就是那兒，后墻根，酸菜缸后頭?！?br>“別讓大黃狗知道，它醒了要搶功?！?br>大黃狗忽然打了個噴嚏。
我差點笑出聲，趕緊掐住掌心。
周長河看見我爹拿鐵鍬，眉毛一豎：“滿倉，你這是干啥？”
我先把紅線頭遞過去。
“周大伯，我家窗臺撿到的，線頭上有濕泥。我剛才從你家后墻外走過，看見墻根雪地被什么東西刨開了，泥色和這個一樣。我怕有人翻過你家院子，就讓我爹陪我來看看。”
我沒提麻雀。
周長河接過線頭，臉上的不耐煩收了。他當(dāng)了多年大隊長，看東西比看人快。他蹲下揉了揉線頭上的泥，又看后墻。
“后墻外？”他問。
“嗯。酸菜缸那邊?！?br>周長河把斧頭一放，叫屋里的兒子去喊會計和民兵隊長。
我爹緊張：“大隊長，是不是我家孩子多事？”
“是不是多事，看了再說?！?br>我們繞到后院酸菜缸旁。墻根下的雪被拱出一個**，旁邊還有細碎的草屑和老鼠爪印。周長河沒讓人亂動，先叫會計拿本子記。
民兵隊長韓二虎來了，手里拎著木桿，見到我就笑：“春曉丫頭病剛好就立功心切？”
我沒爭，只指了指洞邊一小截黃布角。
“韓叔，你看這個。不是草根?！?br>韓二虎低頭，笑聲卡住。
會計拿小鏟子沿著布角一點點扒。土凍得硬，鏟子碰上去咯噔響。扒到半尺深，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舊布包露出來。黃布外面還纏著紅線，和我手里的線頭顏色一樣。
周長河臉色徹底變了。
他讓人找來木盆，布包放進去，當(dāng)著會計、民兵隊長和我爹的面打開。
里面有兩根沉甸甸的金條，還有一枚舊印章和一張發(fā)黃紙片。紙片上的字被潮氣暈得模糊，只能看見幾個舊年月和人名。
院里沒人說話。
連大黃狗都醒了，站在酸菜缸旁搖尾巴。
房檐上麻雀壓低聲音。
“哇，亮閃閃。”
“不能吃，沒意思。”
“你懂啥，這個能換好多苞米?！?br>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