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過分好看的臉。蒼白，精致，像博物館里封在玻璃后的油畫。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鏡片后的眼睛在霓虹光下泛著淺褐，近乎溫柔。
"江小滿。"他叫出她的全名，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頓，"你比預計的，晚了三天。"
江小滿渾身發(fā)冷："你認識我？"
"不。"他合上賬本，起身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古老的節(jié)拍上，不疾不徐，卻讓她后背貼上門框，"但我等了你，很久。"
他停在一步之外，微微俯身。眼鏡滑下來半寸，她看見他瞳孔深處——不是褐色，是暗紅，像陳年的血干涸在瓷底。
"要典當嗎？"他問，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什么都收。記憶，壽命，感情。"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那笑容沒進眼底，"當然，如果你愿意，心也可以。"
江小滿攥緊拳頭。掌心傷口被擠壓，血順著指縫淌下來，滴在門檻上。
門外的周疤追到了。三個男人堵在巷口，周疤的金牙在霓虹下反著光："小滿！跑什么？跟哥哥們回去——"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當鋪老板直起身，從柜臺后取出一盞燭臺。銅制的，三枝分叉，每枝頂端都燃著白色蠟燭。他輕輕吹滅最左那枝。
周疤突然慘叫。
江小滿轉(zhuǎn)頭，看見周疤臉上的疤——那道從眉心爬到嘴角的疤——正在融化。像蠟油，像燒化的塑料，粉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顴骨往下淌，露出底下鮮紅的肌肉。他身后的兩個小弟癱軟在地，眼珠子上翻，只剩眼白。
"你、你是什么東西——"周疤往后退，撞上身后的墻，卻發(fā)現(xiàn)墻在往后縮。巷子變長了，像某種生物的腸道，把他們往更深處吞咽。
老板又吹滅中間那支蠟燭。
周疤的嘴消失了。不是被封住，是字面意義上的消失——嘴唇、牙齒、舌頭，全部融進那團粉紅色的液體里。他捂著平坦的臉，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氣音，跪倒在地。
第三支蠟燭還燃著。
老板沒吹。他轉(zhuǎn)頭看江小滿，鏡片后的暗紅瞳孔映著燭火："你的命，太便宜了。"
"什么？"
"五萬？"他像是聽到笑話，嘴角彎了彎，"周疤欠我的債，利滾利，到今天剛好——"他翻了翻賬本，"三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