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東西從心口割下去了一塊。
我沒有沖上去打她，但我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平，連我自己都沒料到自己能這么平："你給我出去。"
她沒動，就站在那兒看著我，眼淚掛在睫毛上，楚楚可憐，像極了她那副熟能生巧的苦情戲。
然后父親進(jìn)來了。
他是被響聲引來的，或者說，是被蘇清雅進(jìn)門前就傳出去的那句"姐姐心情不好，我去看看她"引來的，我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父親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鐲，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蘇清雅。蘇清雅把剛才壓住的眼淚放出來，哽咽著說："爹，我只是來陪姐姐說話，不知道哪里說錯了，她就生氣了，我一時手滑……"
我沒開口辯解。
不是怕，是因為早就摸清楚了規(guī)律——在這個家里，辯解就是承認(rèn)自己有罪要辯解，不辯解才是真的輸了。兩種都輸。
父親罰我禁足一個月，讓我"反省自己的脾氣"。
他走的時候，我看見蘇清雅低著頭跟在他身后，從我身邊經(jīng)過，她沒抬頭，但我看見她嘴角有個小小的弧度，很快就收掉了，收得干干凈凈。
三天過去了。
我坐在琴凳上，把那兩截碎玉從妝匣里取出來，放在掌心拼了拼，拼不回去，一道裂縫從中間穿過，不管怎么對，都有一條白色的細(xì)線在那里。
我把它們又放回去。
然后撥了一下琴弦。
弦震動的聲音在這間屋子里來回了一下，很短，然后就沒了。雨還在下，廊下那汪水里的暈圈一個疊著一個。
我家的貓——就是那只橘白色的、被我偷偷養(yǎng)了兩年、起名叫"小豆腐"的貓——不知道什么時候爬上了我的腳背，用爪子踩了一下，然后蜷縮起來不動了。
我低頭看了它一眼。
繼母進(jìn)門之后，府里很快添了一只波斯貓，通體雪白，是她從娘家?guī)淼?，喂魚吃，住暖閣，讓專門的丫鬟伺候。小豆腐在那之后被驅(qū)逐出了正院，流落到我這里。它來的那天我本來不想養(yǎng)，但它在我門口蹲了三個時辰，蹲到天黑，最后我開門，它徑直走進(jìn)來，跳上椅子，用一種"老子住定了"的眼神看著我。
當(dāng)時我破功笑了一聲。
"你也是被趕出來的。"我當(dāng)時這么跟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