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也無妨，城南土地廟，第三塊磚下面。」
我心中了然，嘴上卻道：「陳兄果然高明?！?br>又陪他喝了幾杯，將他灌得酩酊大醉后，我才起身離開。
次日一早，我并未去土地廟，而是去了城西的德源錢莊。
錢莊門口，我「恰巧」撞見了正要出門的陳子昂。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湖藍(lán)色綢衫，滿面春風(fēng)，身邊還跟著兩個身形健壯的家丁。
「喲，這不是謝大才子嗎？」陳子昂一見我，便陰陽怪氣地開口，「怎么，今天沒出攤？是沒生意，還是被人砸了攤子？」
他身邊的家丁跟著哄笑起來。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陳老板，別來無恙?！?br>「托你的福，好得很?！龟愖影荷舷麓蛄恐?，眼神輕蔑，「謝知行，我勸你一句，安安分分地寫你的休書，別動什么不該有的心思。有些人，你惹不起。」
話音剛落，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了不遠(yuǎn)處。車簾掀開，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不耐煩地喊道：「子昂，磨蹭什么呢？陸大人還等著呢！」
陳子昂臉色一變，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道：「王主簿，我馬上就來！」
他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算你運氣好。」
說完，便急匆匆地上了馬車。
我看著馬車遠(yuǎn)去的方向，眼神微凝。
陸大人……陸遠(yuǎn)舟，當(dāng)年將我從云端拉入泥潭的人，他的陰影，終究還是追來了。
我的心頭涌上一股熟悉的憋屈與恨意。
我轉(zhuǎn)身走進德源錢莊，對柜上的掌柜說：「我找你們東家，就說，故人來訪?！?br>3.
德源錢莊的東家姓錢，是個年過半百的精明商人。
后堂雅間里，錢掌柜親自為我沏了一壺上好的龍井。
「謝公子，不知今日大駕光臨，有何指教？」他態(tài)度恭敬，卻也帶著一絲疏離。
我開門見山：「錢掌柜，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陳子昂?！?br>錢掌柜的眼皮跳了一下，隨即笑道：「陳老板是我們錢莊的大客戶，不知謝公子問他……」
「他存在你這里的銀子，不是他的。」我打斷他，「那是他妻子的嫁妝。根據(jù)大明律，夫妻和離，嫁妝需全數(shù)歸還女方。若有侵占，需十倍償還，并處杖刑?！?br>錢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僅如此，」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我還知道，你幫他做的賬，不止一本吧？」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偷稅漏稅，這罪名，不知錢掌柜擔(dān)不擔(dān)得起？」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錢掌柜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很簡單?！刮曳畔虏璞l(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把他那本記錄著與官員往來送禮的黑賬，給我。」
錢掌柜面如死灰，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頹然地點了點頭。
從錢莊出來，我手里多了一個小小的黑漆木盒。
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繞到了城南的土地廟。
廟宇破敗，香火寥落。我按照李三所說，找到了殿內(nèi)的第三塊地磚。
掀開地磚，下面果然埋著一個鐵盒。
打開鐵盒，里面是碼放整齊的金條，粗略估計，不下五千兩。
我合上鐵盒，將其重新埋好，沒有動里面分毫。
回到我在城北的小院時，天已經(jīng)黑了。
院門虛掩著，我心中一沉，推門而入。
院子里，站著兩個不速之客。
為首的，正是今日在馬車上對陳子昂頤指氣使的王主簿。
他身后，還站著一個面容陰鷙的男子，一身黑衣，腰間配刀，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謝知行，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王主簿背著手，冷冷地看著我，「連陸大人的生意，你都敢攪和？」
我心里明白，他們是為錢莊的黑賬而來。
「王主簿說笑了，我不過一介草民，哪有那個本事?！?br>「少廢話！」王主簿失去了耐心，「把東西交出來，陸大人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否則，三年前的滋味，我不介意讓你再嘗一遍！」
三年前，科舉舞弊案，我被誣陷為主謀，剝?nèi)スγZ鐺入獄。父親為救我奔走，卻被他們設(shè)計，落了個「畏罪**」的下場。
那是我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噩夢。
王主簿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進我的舊傷疤。
我握緊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