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在宣讀什么神圣的圣旨。
讀到最后，她彎下腰，將絹帛攤在沈昭寧面前，又從袖中取出一支蘸了朱砂的毛筆，輕輕塞進她僵硬的手指間。
“姐姐，畫個押吧。你畫了，我留你全尸。你不畫，那邊——”她朝殿角努了努嘴，一個鐵籠里關著三只餓了三天的獒犬，正低低地嗚咽，涎水順著齒縫滴落在地磚上，發(fā)出令人齒冷的聲響。
沈昭寧沒有看那鐵籠。她的目光越過沈昭華的肩膀，落在殿門處站著的那個男人身上。裴衍。駙馬都尉，她的丈夫。成婚十一年，她以為他是這深宮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他出身世家，溫文爾雅，在她被廢黜時曾當眾跪求父皇收回成命，額頭的血染紅了御書房的金磚。她以為他是真的在意她?？纱丝趟驹谏蛘讶A身后，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步——那不是臣子與公主的距離，那是不可言說的親密。
裴衍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側(cè)頭，與她對視了一瞬。那一眼里沒有愧疚，沒有心虛，甚至沒有憐憫。有的只是一種奇異的平靜，像一個已經(jīng)將棋局算到最后一步的弈者，在等待對手落子認輸。然后他移開了目光，看向沈昭華，唇邊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沈昭寧忽然覺得很好笑。她為這個男人擋過先帝的雷霆之怒，為他在朝中周旋十年保全裴氏滿門，為他生兒育女——不，不對。
那個孩子，那個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女兒，三歲時染了急癥夭折。她哭了整整一個月，裴衍攬著她的肩說“還會有的”?？涩F(xiàn)在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一種她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可能。若那孩子的死，也是他們算計中的一環(huán)呢？
這種念頭一旦生出，便像毒藤一樣瘋長，纏繞住她的五臟六腑，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姐姐，你到底畫不畫？”沈昭華的聲音帶了一絲不耐，像催人赴宴。她蹲下身，與沈昭寧平視，伸手撥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fā)，動作親昵得令人作嘔。
“你還在等什么呢？等父皇來救你？父皇已經(jīng)駕崩了，姐姐，你不知道嗎？”她湊到沈昭寧耳邊，聲音低如蚊蚋，卻字字誅心，“是我親手喂的藥。那碗藥里放了什么，你應該猜得到——就是你東宮里查出來的那種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