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
醒來之后，我還是一只羽毛球。
沒有翅膀。
只有一圈被固定好的白羽。
05
林渡進省隊后的日子過得很快。
他訓練很多。
上午體能，下午對抗，晚上加練。
他不是隊里最有天賦的人，但他是最不肯停的人。
有時候別的隊員都走了，他還一個人在場地上練多球。
教練站在旁邊喂球，一邊喂一邊罵：
“腳步再快一點！”
“林渡，你是不是沒吃飯？”
“手腕別塌！拍面穩(wěn)??！”
林渡不說話。
汗從他下巴落下來。
他只是一次次揮拍。
一次次把球打出去。
我偶爾會被用到。
但并不多。
因為訓練時一筒球會輪流用。
這也是我能活很久的原因。
如果林渡每一次都只用我，我大概早在第一個月就散架了。
可省隊有很多球。
我們像一群沉默的白鳥，被人類從球筒里取出來，飛出去，落地，再被撿回來。
很多球在幾天后被淘汰。
而我因為飛行穩(wěn)定，損耗又慢，一直被留在訓練盒里。
林渡似乎也慢慢注意到了我。
當然，他那時候還不知道我會說話。
他只是每次拿到我時，會稍微看一眼。
有一次隊友問：
“你干嘛總盯著球看？”
林渡說：
“這只飛得順?！?br>隊友笑：
“你還認球啊？”
林渡沒笑。
他只是把我輕輕拋起來。
“認得?！?br>06
我第一次對他說話，是在一個下雨的晚上。
那天隊內(nèi)選拔。
林渡打得很兇。
對面是隊里原本的主力，比他大兩歲，經(jīng)驗比他多，也很不喜歡他。
人類之間的惡意，有時候比殺球還明顯。
它不需要說出來。
只要一個眼神，一個笑，一句“新來的別太拼”，就能讓空氣變得很重。
第一局林渡贏了。
第二局對方開始專門壓他的反手后場。
林渡一直后退，一直起跳。
我被打出去很多次。
每一次飛過網(wǎng)前，我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急。
最后一個球，對方放了一個很短的網(wǎng)前。
林渡撲上去，手腕用力一挑。
球過網(wǎng)了。
他也贏了。
但他落地時，右手明顯抖了一下。
沒有人發(fā)現(xiàn)。
只有我發(fā)現(xiàn)了。
因為那一次擊球，他打到的是我。
我聽見他手腕深處傳來一聲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