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渡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對。
哪里不對。
她剛才明明說可以走——
等等。她為什么突然變臉？我剛才說了什么嗎？我沒說什么啊？我只是在想——
想。
裴渡的血液涼了。
她……她不會……能聽到我在想什么吧？
殷璃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是裴渡三年來第一次看到她笑。
卻比任何表情都讓他毛骨悚然。
"從今晚起，"她站起身，神袍的下擺掃過他的膝蓋，"你就睡在我的神殿里。"
"讓我親自教你——"
她回到神座上，居高臨下。
"什么是真正的侍奉。"
裴渡跪在原地，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完了。
殷璃抬起手，虛空中浮現(xiàn)出一道金色的符文。
"傳我神諭。"
她的聲音響徹整座神殿，回蕩在九天之上。
"七日后，開啟滅世法陣。"
裴渡："？？？"
"所有信徒——"
她頓了頓，金色的眼睛掃了裴渡一眼。
"皆為祭品。"
裴渡的嘴張開了。
合上。
又張開。
我只是想跑個路，你滅什么世?。。。?br>殷璃的嘴角又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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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裴渡被兩個石像侍衛(wèi)"護送"到了殷璃的寢殿。
說是寢殿，其實就是神殿最深處的一間密室。四面墻壁由整塊寒玉雕成，地面鋪著不知名的獸皮，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玉床。
沒有被褥。
神不需要被褥。
裴渡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冷冰冰的玉床，再看看角落里給他鋪的一張薄毯——直接鋪在地上，連個枕頭都沒有。
三年了，待遇一點沒變。狗都不睡地上。不對，她養(yǎng)的那只石獸都有個窩，我連石獸都不如。
他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冷靜。
好，冷靜。先確認一件事——她到底能不能聽到我的想法。也許剛才只是巧合？也許她只是突然不想放我走了？畢竟她是***……不對，偏執(zhí)癥。一樣的。
他小心翼翼地在薄毯上坐下，盤腿，閉眼。
測試一下。如果她能聽到，我現(xiàn)在想一句很過分的話，她應該會有反應。
他醞釀了一下。
殷璃是豬。
三秒。
五秒。
十秒。
沒有反應。
裴渡松了口氣。
果然是我多想了。她怎么可能——
寢殿的門無聲地打開了。
殷璃站在門口，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裴渡。"
"在！"他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你再說一遍。"
裴渡的笑容僵在臉上。
"說……說什么？"
殷璃走進來，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你剛才在想什么？"
"沒、沒想什么。"裴渡的眼神飄忽，"就是在想……今晚月色真美。"
殷璃停在他面前，低頭看他。
沉默。
然后她抬起手。
裴渡下意識閉眼——
一個彈指落在他額頭上。
不疼。
但那股寒氣順著額頭滲進去，凍得他腦仁發(fā)麻。
"我不是豬。"殷璃說。
裴渡："…………"
她真的能聽到。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那我之前三年想的那些——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三年。
他在這座神殿里待了三年。
三年里他在腦子里罵了殷璃多少次？他自己都數(shù)不清。
什么"冰塊臉"、"**"、"***"、"萬年老**"、"孤寡孤寡"——
裴渡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三年前就能聽到了？那她為什么一直不說？！她在****？！
殷璃看著他臉色變幻，像在看一出好戲。
"三年前就能聽到。"她回答了他腦子里的問題。
裴渡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您……"他的聲音干澀，"為什么不早說？"
殷璃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
"有趣。"
就兩個字。
裴渡："……"
有趣？！我在腦子里罵你三年你覺得有趣？！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殷璃的眉毛動了一下。
"沒有特殊癖好。"
裴渡閉嘴了。
不是嘴——是腦子。他試圖讓自己的大腦停止運轉。
什么都不想。
空。
白。
虛無。
……
她的胸好像比三年前大了。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出來。
裴渡的表情扭曲了。
殷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再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