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張皺眉："那你跟他說清楚啊？"
"說什么？"
"說那棵樹——"
"說了他能聽？"
老張噎住了。
想了想，覺得確實。
以錢浩這個"我舅是副總"的架勢，就算告訴他真相，他大概率也不信。
甚至可能覺得我在編故事嚇唬他。
"那你就這么干看著？"
我夾了口菜："他不碰我的樹就行。"
"萬一他碰了呢？"
我嚼了兩下。
咽下去。
抬頭看老張。
"那他就完了。"
老張打了個哆嗦。
——
下午。
錢浩的工位上多了一面小鏡子。
他對著鏡子整了整發(fā)型，然后打開電腦，噼里啪啦敲了一通。
不是在干活。
他在寫一份"部門工作效率優(yōu)化建議書"。
我瞄了一眼標題。
第三條建議赫然寫著："建議清理工位上與工作無關的私人物品（如盆栽、私人設備等），保持辦公區(qū)域的專業(yè)性和整潔性。"
旁邊還標注了參考對象。
沒寫名字。
但描述的工位位置，全辦公室都知道是誰。
他寫完之后，存成PDF，直接發(fā)到了趙哥郵箱。
還抄送了錢副總。
趙哥收到郵件后，在辦公室坐了五分鐘沒動。
然后他拿起電話。
不知道打給了誰。
掛斷后，他走出來。
路過我工位時，腳步頓了頓。
"林工。"
"嗯？"
"你那個……它最近別曬太陽了吧？葉子顏色是不是有點變化？"
"長新芽了。"我說，"正常的。金邊變異在**個月會進入活躍生長期。"
"哦，那就好。"趙哥點點頭，走了。
錢浩沒聽見這段對話。
他戴著耳機，在看一個"職場上位指南"的短視頻。
第三章
第三天。
周三。
我到工位時，感覺空氣不太對。
那盆樹旁邊的溫濕度計顯示異常——溫度偏高了2度。
不是空調的問題。
我蹲下來檢查。
發(fā)現(xiàn)花盆被人動過了。
原來朝南的那一面被轉了個方向。
微小的變化，但我能看出來。
葉尖有一片出現(xiàn)了輕微卷曲。
我的心跳加快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
轉頭看了看辦公室。
錢浩還沒來。
老張見我蹲在地上看樹，走過來："怎么了？"
"有人動了它。"
老張臉色變了："誰？"
"不知道。"
我把花盆轉回原來的方向，檢查了土壤。
還好，根系沒受影響。
重新噴了水霧，調整了遮光角度。
記錄數(shù)據(jù)。
我松了口氣。
但心里那根弦繃緊了。
——
九點半。
錢浩踩著點來了。
今天他沒穿襯衫，換了件polo衫，領子豎著。
進門的時候，跟前臺小妹有說有笑。
走進辦公區(qū)，他的目光掃了一圈。
最終落在我的工位上。
準確說。
落在那盆樹上。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
不是好奇。
是厭煩。
那種"這個東西礙眼了三天，我終于要做點什么"的厭煩。
我握緊了手里的噴壺。
——
上午過了一半，什么都沒發(fā)生。
錢浩在工位上打了幾個電話，聲音很大，刻意讓所有人都聽到。
"舅，那個建議書你看了沒？……對對對，就是我寫的……嗯，我覺得這個部門確實需要整頓一下……"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目光又飄過來。
這次不是看我。
是看樹。
他盯了那盆樹足足有半分鐘。
然后站起來了。
我的手停住了。
他走到茶水間。
接了一杯水。
又走回來。
但他沒回自己工位。
他拐了個彎。
朝我這邊走過來。
老張的眼睛"唰"地抬起來。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壓力瞬間升高了十個百分點。
錢浩走到我桌前。
站定。
低頭看那盆樹。
"我說林哥，你這盆破發(fā)財樹天天擱這兒，也沒見發(fā)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