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低頭理了理袖口。
"那折子上的,可是瘦金。"
師父說:"臣故意改了。"
周崇點頭。
"那你改得不錯。"
他揮手。
"帶走。"
兩名護衛(wèi)上前,把師父的手反剪。
我跪在人群最后,掌心被碎石硌出血。
周崇從我身邊經(jīng)過時,腳步停了半息。
馮管事忙道:"相爺,這是昨日那個啞巴。"
周崇掃我一眼。
"留著煎藥吧。"
他往外走。
"太醫(yī)院總得有人干活。"
我低頭。
看見他鞋邊沾了一粒白色藥末。
半夏。
有毒。
用得好能救命,用不好能死人。
好東西。
刑部的消息在傍晚傳來。
孫鶴年認罪,筆跡不符。
刑部開始用刑。
小太醫(yī)傳話時不敢看我。
他說:"孫太醫(yī)嘴硬,一口**。"
我點點頭,繼續(xù)碾藥。
藥杵落下去,臼里那點白芷碎成粉。
人嘴硬有什么用。
骨頭可未必。
入夜,我打開藥柜夾層。
里面是第二套證據(jù)。
賬冊抄本。
藥方目錄。
當年賑災(zāi)銀經(jīng)手人的名錄。
死者。
活口。
私賬的蛛絲。
整整十二年,我把一座**府拆成了幾千張紙。
還差一個人。
有權(quán)。
有恨。
不會拿了證據(jù)轉(zhuǎn)手殺我。
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敲門。
我把夾層合上。
門開后,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太醫(yī)院門口。
黑衣,素冠,眉眼冷得很正派。
正派這東西,常是給人看的。
他手里拿著一張藥方。
"我來看病。"
旁邊小吏低聲道:"大理寺少卿,沈渡。"
我看著那張藥方。
頭風(fēng)癥。
方子里卻藏了一味酸棗仁。
治不得頭風(fēng)。
治夜里睡不安穩(wěn)。
我端起藥罐,向他行禮。
很好。
又一個夜里睡不著的人。
03
沈渡坐在藥房里時,背挺得很直。
病人少有這般坐法。
來看病的人,坐下后總要**軟處。
他沒有。
他像是隨時能拔刀。
我把藥方攤在案上,逐味看。
川芎,白芷,羌活,防風(fēng)。
頭風(fēng)癥常用。
酸棗仁混在里面,分量不重。
寫方的人謹慎,怕被看出心病。
我抬頭看他。
他也看我。
"你就是柳眠棠?"
我點頭。
"孫鶴年的徒弟?"
我再點頭。
他說:"會煎藥?"
我拿起藥罐。
廢話。
不會煎藥,難道在太醫(yī)院繡花。
沈渡沒有因我的沉默露出憐憫。
這一點勉強能看。
憐憫是有錢人隨手丟的餿飯。
他們丟完還要你謝恩。
他在太醫(yī)院待了半日。
名為候藥,實為閑逛。
他看藥柜,看出診冊,看太醫(yī)們寫廢的紙團。
他走到師父藥柜前時,我正在濾藥。
藥汁一線落入瓷碗,顏色暗沉。
他伸手摸向柜側(cè)。
那里木板比別處薄一寸。
我放下藥碗,走過去,把一盤烘干的草藥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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