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于姑蘇”。字跡清秀，像是一個文人隨手寫的題記。
手指翻過紙頁時，我沒控制好，指腹擦過書頁的邊沿——
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竄上來。
和之前觸碰《古文觀止》時的感覺完全不同。如果說觸碰到那本書時，我感知到的是溫暖的、瑣碎的人間情感，那觸碰這本書時，我感知到的只有一種情緒。
孤獨(dú)。
深沉、漫長，像深海底下千百年的孤獨(dú)。這本書的記憶里沒有畫面，只有感覺——像一個人坐在石頭上看月亮，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都老了他還坐在那里。
我打了個寒顫，把書合上。
“怎么了？”他問。
“沒事，”我勉強(qiáng)笑了笑，“書保存得很好，您打算怎么賣？”
“不賣?！彼f，“我想跟圖書館合作，把這些書作為展品放在這里，借閱也行?！?br>“展品？”
“是的。我是一個書商，專門做古書收藏和流轉(zhuǎn)。”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名片是深灰色的，上面只有一行字：“蘇硯，書界流轉(zhuǎn)人?！?br>蘇硯。
他姓蘇。
“你認(rèn)識我嗎？”他突然問。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他的目光平靜而專注，像是在看一本自己等了很久的書。
“我們以前見過嗎？”他又問了一句，語氣淡淡的，但我總覺得他話里有話。
“沒有?！?a href="/tag/wo.html" style="color: #1e9fff;">我說，“我第一次見到你。”
他點(diǎn)點(diǎn)頭，沒再追問。
那天下午，蘇硯在圖書館待到五點(diǎn)。他挑了幾本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翻得很慢，有時目光會停留在某一頁很久，像是在聽書頁里藏著的聲音。
我躲在吧臺后面，偷偷用手機(jī)查他的名片。
網(wǎng)頁上搜索他的身份，顯示“神秘投資人和書商”，在古玩圈子里很有名。但說來說去都是道聽途說，沒有詳細(xì)的報(bào)道或資料。他甚至沒有一個百科詞條，像他這個人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晚上下班前，我在收拾那三本書時，系統(tǒng)突然在腦海里響起了提示音。
“警告。檢測到書界之主的能量波動?！?br>我手里的書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什么意思？什么書界之主？”
“書界是書籍情感和記憶交織而成的獨(dú)立空間，統(tǒng)御其間的能量被稱為書界之主。剛才與你接觸的個體‘蘇硯’，其能量波動與書界之主高度吻合。”
“他……是什么東西？人還是——”
“非人非妖。他是書界意志的外在投射，擁有操控書中世界的力量。”
我靠在書架上，后背又濕了一層。
“那他來找我干什么？”
“未知。但系統(tǒng)檢測到，他正在翻閱你的‘人生之書’?！?br>“我的人生之書？我的人生怎么變成書了？”
“每個人都是一本書。你在圖書館整理過的書，你的言行、選擇、記憶，都是書頁。書界之主可以讀取他人的‘人生之書’，并操控其中的內(nèi)容。”
窗外最后一點(diǎn)余暉落盡，圖書館里只剩下日光燈的慘白。我坐在黑暗中，看著桌上那三本古書，有一種被窺視的寒意。
蘇硯他今天來，不是來收書的。
他是來看我的。
而且他在翻我的書。
蘇硯開始頻繁來圖書館。
一周三次，有時下午來，有時傍晚來。他每次來都會帶一本書，不是他的藏品，而是特意帶來的舊書。他推到我面前時語氣很隨意：“上次在舊書店看到，覺得你可能會喜歡?！?br>第一次是一本《浮生六記》，封面已經(jīng)發(fā)黃，翻開扉頁還能看見上個讀者留在上面的鉛筆字。蘇硯說他在巷子里的舊書攤找到的，三塊錢一本，覺得很適合我。
那天我正好在愁怎么跟館長爭取一筆資金修葺書架。我翻開《浮生六記》時，書頁間掉出一張紙條，上面用工整的鋼筆字寫著一行電話號碼和一句話：“市文化基金申報(bào)指南，找李主任。
：精衛(wèi)填海
”
我愣在原地。
那張紙條上的電話號碼和文化基金的李主任——我昨天剛查過，是唯一能申請到的經(jīng)費(fèi)渠道。但那種基金申請門檻極高，申請書怎么寫我一竅不通。
這張紙條是誰放的？這本書是他隨手買的，還是他故意的？
第二次他帶來一本《山海經(jīng)校注》，說是我這種文藝女生應(yīng)該會喜歡的神怪故事合集。那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