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虛。
我被他拽著走，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怎么辦？
等到了窗口，他一刷號牌，系統(tǒng)肯定會顯示我已經(jīng)預(yù)約了單人通道。
到時候——
我不敢往下想。
"懷舟！"我猛地站住，"你、你先跟我說說，你這三十年是怎么過的？不著急投胎，咱們先敘敘舊！"
他回頭看我，笑容不變。
"有啥好敘的，到了那邊有的是時間敘！走吧！"
"不不不，"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攢到這張雙人票的。"
他終于停下來。
"你真想聽？"
"想聽！特別想聽！"
我一臉真誠。
其實是在拖時間。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說來話長。我剛到地府的時候，判官跟我說，正常流程是排隊投胎，一個人一張單人票，投哪家全隨機。"
"但我不想隨機啊，萬一我投胎到東北，你投胎到海南，那不完了嗎？"
"所以我就問判官，有沒有那種兩個人一起投的。"
"判官說有，雙人號牌，但是得攢功德點，或者……給地府打工。"
"打工？"
"對，給判官打雜，幫****值夜班，偶爾還得去陽間跑腿送公文。"
"我打了三十年。"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我今天吃了碗面"一樣。
三十年。
地府打工三十年。
就為了一張雙人投胎票。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旁邊路過的一個老**停下來看了我們一眼，小聲跟同伴說："哎喲，這男的癡情得我都想給他鼓掌。"
同伴回她："是啊，那女的命真好。"
命好？
我命好？
我要是命好，至于把家產(chǎn)全捐了換單人票嗎？
我要是命好，至于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二十多年嗎？
我深吸一口氣。
"懷舟，你聽我說——"
"別說了，走吧。"他又拉我的手，"窗口快下班了，地府也有上下班時間的，錯過了得明天。"
我被他拽著，腳步越來越快。
離投胎窗口越來越近。
窗口上方掛著個電子屏——
沒錯，陰間也有電子屏。
上面滾動著："今日已投胎3782人，剩余名額1024人，請有序排隊。"
窗口后面坐著一個穿黑袍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腦門上寫著"劉判官"。
我心跳加速。
沈懷舟走到窗口前，把金色號牌往臺面上一拍。
"判官！我等的人來了！辦雙人投胎！"
劉判官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對，陰間的判官戴眼鏡，可能地府的公文看多了也近視。
他看看沈懷舟，又看看我。
"喲，老沈，你媳婦到了??？恭喜恭喜。"
他拿起號牌，在一個機器上滴的一下。
然后看向我。
"蘇錦鯉？"
"嗯。"
"身份核驗一下，你把手放在這個屏幕上。"
他指了指臺面上一個小屏幕。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陰間還能冒汗？
我把手放上去。
屏幕亮了。
"滴——核驗中——"
"滴——核驗完成——"
劉判官低頭看屏幕，表情從面無表情變成了——
有表情。
一種很微妙的、皺眉加嘴角抽搐的表情。
他抬頭看我。
又看看沈懷舟。
"呃……老沈啊。"
"嗯？"沈懷舟一臉期待。
劉判官清了清嗓子。
"系統(tǒng)顯示，編號8826號，蘇錦鯉，已預(yù)約單人投胎通道——富貴道。"
"無法綁定雙人號牌。"
大廳安靜了一秒。
兩秒。
三秒。
沈懷舟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是眼神已經(jīng)不對了。
他緩緩轉(zhuǎn)頭看我。
"老婆？"
"什么意思？"
第二章
整個投胎等候大廳，瞬間安靜了。
排在我們后面的六七個人全都豎起了耳朵。
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甚至從隊列里探出身子，一臉"好戲要開場了"的表情。
我站在窗口前，腳趾恨不得扣穿地府的地磚。
沈懷舟的手還拉著我的，但那個力道變了。
從"我終于等到你了"的激動，變成了"你給我解釋一下"的桎梏。
"錦鯉。"他的聲音壓低了，"什么叫單人投胎？什么叫富貴道？"
"就是那個……"我的腦子飛速轉(zhuǎn)動，"可能是系統(tǒng)出錯了吧？"
劉判官推了推眼鏡："我們系統(tǒng)自**開天辟地以來，從未出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