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遠握緊拳頭。
“放過她?！?br>他的聲音微弱。
男人毫無表情。
“這取決于你?！?br>“回家，繼續(xù)當你的完美丈夫。”
“我們會清空你的記憶，讓一切回到三年前結婚那天。”
林遠看著平板上那條隨時可能消失的細線。
他恨那個精準計算他的蘇悅。
但他忘不了那個在無數(shù)深夜，即便沒有算法指令，也會在他夢囈時輕輕握住他手的蘇悅。
算法能模擬溫柔。
但那份忍受電擊也不愿交出密鑰的痛苦，代碼寫不出來。
“原來如此?！?br>林遠低頭，眼底浮現(xiàn)出一抹決然。
他重新啟動發(fā)動機。
“我跟你們回去。”
車子調(diào)頭，駛向那座名為“家”的巨大培養(yǎng)皿。
推開家門。
蘇悅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
她換了一身衣服，正在廚房煮面。
白汽氤氳，遮住了她的表情。
“遠，回來啦?！?br>她回頭一笑。
水溫依然是四十五度。
擁抱的力度依然是建議值。
林遠接過碗。
他看到蘇悅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焦痕。
她試圖用長袖遮擋。
林遠伸手，輕輕拉開她的袖口。
“下次不用煮面了，其實我沒那么愛吃***?！?br>蘇悅的微笑僵硬了零點幾秒。
這次，她沒給那個萬無一失的答案。
她眼眶紅了。
一滴真實的眼淚掉進面湯。
“我知道?！?br>她聲音顫抖。
“但我只會這個?！?br>林遠吃下一大口面。
很咸，甚至有點苦。
他知道那些“觀察者”正透過某個攝像頭注視著。
他知道明天醒來，他可能就不記得這段驚悚的插曲。
但在這一刻，在算法和本能的博弈中。
他想陪這個笨拙的**愛人，再演一出爛戲。
哪怕是虛假的完美。
也比清醒的毀滅要好。
他緊緊回抱住她。
這次，他故意偏離了所有“建議角度”。
他能感覺到，蘇悅心臟跳動的節(jié)奏，終于亂了。
面條的熱氣模糊了視線的焦點。
林遠低頭喝湯。
蘇悅坐在對面。
她反復摩挲著那道焦痕，指尖顫抖得厲害。
客廳角落，掃地機器人正在機械地巡航。
那聲音在死寂的深夜顯得格外刺耳，像極了某種監(jiān)視設備的運作聲。
林遠放下碗。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他的面部肌肉。
“悅悅?！?br>他叫她的名字。
蘇悅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驚恐。
那是完全脫離了“優(yōu)雅**”范本的表情。
沒有精準的微笑弧度。
沒有預設的眼神交匯。
她像個被拆穿了謊言的孩子，手足無措。
“我剛才……在想事情?！?br>蘇悅極力穩(wěn)住呼吸。
林遠站起身。
他沒走向臥室。
他走向書房。
那個藏著他所有噩夢的暗格，就在書架第三排背后。
“別去?！?br>蘇悅沖過來。
她從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隔著襯衫掐進他的皮肉。
“遠，求你。”
“明天就全忘了?！?br>“他們說只要今晚過去，一切都能重來?！?br>林遠停下腳步。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這個朝夕相處三年的女人。
他的“靈魂伴侶”。
他的“定制戀人”。
“重來？”
他冷笑一聲。
“重來一個二十四攝氏度的擁抱，還是一個永遠不會吵架的清晨？”
蘇悅松開手。
她頹然地靠在墻邊。
走廊的感應燈忽明忽暗。
“我沒得選。”
她聲音嘶啞。
“林遠，你太優(yōu)秀了?！?br>“優(yōu)秀到讓我覺得，如果不靠這些東西，我根本留不住你?！?br>林遠覺得荒唐。
他一步步逼近她。
“所以你就找人監(jiān)控我？”
“把我的生活切片，放在顯微鏡下研究？”
“你知不知道，當你算出我什么時候會難過，然后掐著點遞過來一張紙巾的時候，我覺得你像個怪物。”
蘇悅閉上眼。
淚水順著鼻翼滑落。
“那不是算法?！?br>她突然睜開眼，語氣變得急促。
“有些東西，他們給的方案**本沒有?！?br>“那天你加班到凌晨三點?！?br>“方案說你應該需要一杯熱咖啡，但我沒去。”
“我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你的背影想哭?！?br>“那也是算出來的嗎？”
林遠沉默。
窗外劃過一道閃電。
驚雷炸響。
家里的智能家居系統(tǒng)突然瘋狂閃爍。
音響里傳出毫無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