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姐愣了一下。
但只有一秒。
"民辦怎么了？民辦也有好專業(yè)！我兒子就是麗州工商出來的，現在在公司干得好好的。"
"你們這些小孩就是好高騖遠，清北清北的，去了又能怎么樣？還不是給人打工？"
李秀芬適時地又抽了一下鼻子。
"我就是怕她好高騖遠，才想幫她選個穩(wěn)妥的……"
"結果你看，好心當成驢肝肺。"
兩個人一唱一和。
一個負責哭，一個負責罵。
我一個十九歲的復讀生，站在辦公室中間，被兩個中年女人夾擊。
"***。"
我沒看張大姐，直直地盯著她。
"我最后問你一次。"
"改不改回來？"
李秀芬擦了擦臉，語氣突然變得很溫柔。
那種溫柔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念念，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你一個人在北京那種地方，誰照顧你？**？她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
"你就聽老師的，在麗州踏踏實實讀個書，畢了業(yè)找個好工作，比什么都強。"
她說完，手重新握住了鼠標。
門口又多了兩個路過的家長，探頭往里看，看見李秀芬的淚痕和我僵在原地的樣子，交頭接耳說了幾句什么。
張大姐回頭沖他們擺了擺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兩個人立刻看向我，表情全變了。
那種眼神我太熟了。
復讀三年，我看了三年。
"這孩子不知好歹。"
我聽見了。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像一張網，越收越緊。
李秀芬的手已經移到了提交按鈕上方。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啊。"
"等報到通知書下來你就知道老師是對的了。"
我伸手拿過桌上的手機。
不是她的，是我的。
"你干什么？"李秀芬看著我解鎖屏幕。
"打電話。"
"打給誰？"
"校長。"
張大姐第一個跳起來。
"你還要告狀？！考個狀元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是吧？"
"***辛辛苦苦帶你三年，你就這么報答人家的？"
門口那兩個家長也跟著附和：
"現在的小孩真是沒法說……"
"人家老師都是為了你好……"
李秀芬沒說話。
她就那么看著我，一只手搭在鼠標上，一只手垂在身側。
嘴角微微彎著。
那個弧度很小，但我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