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冰涼透過皮膚滲進骨頭。他垂著眼，睫毛在燭光下投出扇形陰影，聲音低如耳語：
“那將是我一生離天堂最近的時刻。”
我忽然說不出話。
窗外傳來夜鳥的叫聲，月光從鐵柵的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畫出銀色柵欄。他握著我的腳踝的手沒有松，那只手曾簽下過無數(shù)份**令，此刻卻小心翼翼，像握著一件圣物。
“你瘋了，”我說，“塞巴斯蒂安，你瘋了?！?br>他抬起頭來。
在那雙暴風雨前海面的眼睛里，我看見自己的倒影。
“我很清醒，”他說，“我是瘋了十年，才重新遇見您?！?br>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立刻松開手，站起來。戰(zhàn)袍重新遮住一切，銀絲手套交疊在劍柄上，面容恢復成那個冷漠的圣裁官。
修女莉迪亞推門進來，端著第二天的清水。
她看見塞巴斯蒂安站在我床邊，而我的腳尖還沒收回，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大人，”她低下頭，聲音僵硬，“您不該在這里停留這么久?！?br>塞巴斯蒂安沒有看她。
“你做你的事，”他說，大步走出內(nèi)室，“圣廳的事，不需要你教我?！?br>門在他身后關(guān)上。
莉迪亞盯著我。她長得很清秀，但此刻那張臉上全是嫉妒扭曲的陰影。
“魔女，”她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會害死他?！?br>我把腳收回裙擺下。
“那他為什么還沒死？”
她將水罐重重摔在桌上，轉(zhuǎn)身就走。門框發(fā)出巨響。
我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的裂縫，把塞巴斯蒂安剛才那句話在舌尖翻來覆去地咀嚼。
天堂與地獄。
他不怕地獄。
他怕沒有我。
**章 血月獵殺
第七天，血月升起。
我從鐵柵的縫隙看見月亮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掛在天上。城中所有鐘樓同時鳴響，鐘聲撞在石壁上，震得水罐里的矢車菊瑟瑟發(fā)抖。
這是血月凈化彌撒的征兆。
塞巴斯蒂安那天沒有來送花。
來的是盧西安。
年輕的紅衣主教穿著鮮紅法袍出現(xiàn)在圣廳門口時，我正在用銅鏡打量自己的臉。十年東躲**，當年圓潤的輪廓已變得削瘦，只有眼尾那一點淚痣還能看出舊日的影子。
“妹妹，你還是和畫像里一樣。”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像在贊嘆一件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