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顧廷川陪著白玥買完裙子，已經(jīng)是深夜。

白玥的父母常年不在身邊，他幾乎是把她當半個女兒在養(yǎng)。

車停在家門口，他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處理完白玥的事，一種“任務完成”后的輕松感包圍了他。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對家里那個女人的愧疚。

這幾天，我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心慌。

他想，我大概是氣狠了，才會用這種冷暴力對抗。

等他回去好好哄哄，再買個我喜歡的包，這件事也就翻篇了。

他推開家門，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我回來了?！?br>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客廳的燈沒開，窗簾緊閉，整個屋子都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她又在鬧什么脾氣？

顧廷川皺著眉，摸索著打開玄關的燈。

光線傾瀉而下，照亮了空無一人的客廳。

她又賭氣回娘家了？

這念頭讓他一陣煩躁。

他最討厭我動不動就跑回娘家告狀，把家事鬧得人盡皆知。

他煩悶地扯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fā)上，徑直走向臥室。

臥室的桌上，突兀地放著一份文件。

他不耐煩地走過去拿起，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幾個加粗的黑體字撞入眼簾。

《居民死亡醫(yī)學證明（推斷）書》。

下面，還壓著一份離婚協(xié)議。

末頁簽著兩個字：蘇嵐。

筆鋒凌厲，沒有絲毫猶豫。

顧廷川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是停止運轉的。

死亡證明？

誰的？

他往下看，在死者姓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他女兒的名字。

轟的一聲，他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惡作劇。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蘇嵐賭氣，竟然玩這種把戲？

一股怒火從胸腔直沖天靈蓋，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抓起那張薄薄的紙，紙頁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憤怒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br>
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他燃燒的怒火上，卻只激起一陣更濃烈的白煙。

關機？

好，很好。

他怒極反笑，認為這是我為了逼他就范，拿女兒的生死開的惡毒玩笑。

他轉而開始瘋狂撥打我所有親戚朋友的電話。

“喂，蘇嵐在你那兒嗎？”

“不知道啊，怎么了？”

“她帶著孩子離家出走了，你看到她馬上聯(lián)系我！”

一圈電話打下來，所有人都說不知道。

他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最后撥通了我母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他連一聲“媽”都沒喊，劈頭蓋臉地質問：“蘇嵐把念念藏到哪兒了？她還想鬧到什么時候！”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后，傳來我母親嘶啞、衰老得幾乎讓他辨認不出的聲音。

“你去殯儀館看看……就知道了?！?br>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不祥預感，像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攫住了顧廷川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