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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賬上一共就十八萬存款，是我六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這十八萬，是我給自己留的退路，是我萬一失業(yè)了還能撐半年的底氣。
“媽，五萬太多了?！?br>“多什么多？”**語氣立刻變了，“你一個人能花什么錢？房子不用買，車子不用買，你又沒男朋友，花什么錢？你姐結婚是大事，你當妹妹的不應該支持？”
“我……”
“你姐從小對你多好？你小時候她還幫你輔導作業(yè)呢。你就這么沒良心？”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姐姐小時候確實幫我輔導過作業(yè)，但那是因為媽讓她幫的，每次輔導完她都會跟媽邀功。后來我成績上去了，她就不幫了，說我笨，教不會。
“我工資不高……”
“你工資不高？你每月就給家里1000塊，剩下的錢都去哪了？你別告訴我你月光？”
我沉默了。
我沒月光。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五，是財務主管，不是媽以為的小出納。但我從來沒說過，因為我知道，說了只會被要走更多。
“五萬我真拿不出?！?br>“拿不出？”**聲音尖了起來，“你姐結婚就這一次，你當妹妹的連這點心意都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姐姐的聲音：“媽，別為難她了，她一個?？粕苡卸嗌馘X？”
這句話不知道為什么，比**指責更刺耳。
“我考慮一下?！蔽艺f。
掛了電話，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車來車往。
五萬。
加上這六年的住宿費、資料費、生活費，我給這個家花了將近十五萬。
我得到了什么？
一句“你一個人能花什么錢”，一句“你一個專科生能有多少錢”。
我打開賬本，又翻了一遍那些轉賬記錄。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我忽然想，姐姐到底什么時候畢業(yè)的？研究生不是讀三年嗎？她是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應該讀了七年。
可是我供了六年。她大一的時候，我還沒工作，那時候是爸媽在供。我是她讀研第一年開始打錢的。
研究生三年……
三年前，她就應該畢業(yè)了。
那這三年的住宿費，是什么？
3.
國慶假期，姐姐帶未婚夫回老家。
我也回去了。媽打電話讓我必須回，說姐姐帶對象回來，全家人要聚一聚。
姐姐瘦了，也白了，穿著一身名牌，挽著趙明軒的手臂。趙明軒長得斯文，戴著眼鏡，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媽，這是明軒給你們買的茶葉，都是好茶?！苯憬惆讯Y盒遞給媽，笑得溫柔得體。
媽接過禮盒，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哎呀，明軒太客氣了，來就來嘛，還帶什么東西。”
“應該的，叔叔阿姨?！壁w明軒笑著說。
我站在旁邊，像個透明人。
姐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審視：“曉禾來了？你這衣服，是去年那件吧？”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是的，去年買的，三十九塊，拼多多。
“是?！?br>“你也該打扮打扮了，都27了，再不打扮嫁不出去?！苯憬戕D頭對趙明軒說，“我妹就是這樣，不會打扮，也不會社交，在小公司做會計，一個月幾千塊錢?！?br>趙明軒禮貌地笑了笑，沒接話。
我也沒接話。
吃飯的時候，隔壁陳阿姨過來串門，看到姐姐和趙明軒，一臉驚喜。
“詩雅回來了？這是男朋友吧？長得真精神！”
“陳阿姨好，這是我未婚夫，趙明軒?！苯憬阈χ榻B。
“未婚夫？好好好！”陳阿姨拉著姐姐的手，“詩雅出息了，研究生畢業(yè)，找了個好人家。你畢業(yè)都三年了吧？工作找得怎么樣？”
我正在夾菜的手頓住了。
三年了？
姐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正常：“還行，陳阿姨，在一家外企，挺忙的?！?br>“外企好啊，工資高?！标惏⒁逃洲D向我，“曉禾也回來了？你呢，工作怎么樣？”
“我……還好?！?br>“曉禾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苯憬闾嫖一卮?，“她就是個專科，比不了我。”
陳阿姨訕訕地笑了笑，岔開了話題。
吃完飯，我?guī)蛬屖帐巴肟?。姐姐和趙明軒在客廳聊天，笑聲不斷。
“媽。”我開口。
“嗯？”
“姐姐是不是三年前就畢業(yè)了？”
**動作頓了一下，很快恢復：“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