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蕭瑯說謊了。
最近，他的傷勢一日比一日更重。
可我怎么問，他都閉口不言。
我氣急，本不想再管。
可今晚起夜，卻瞧見他家的木屋亮著燈，院子里還圍著一圈黑衣人。
屋內(nèi)不時傳來蕭瑯壓抑的痛哼。
我想沖上去救他，卻見黑衣人突然散開。
屋內(nèi)走出個高大的公子。
擦著手上的血跡，側(cè)臉凌厲陰森。
聽見我的腳步和拳風(fēng)。
他回眸，同我對上視線。
竟是顧青山！
我的拳沒收住，狠狠落在他的臉上。
留下一道青紫。
我也被十幾個侍衛(wèi)狠狠按在地上，只能質(zhì)問他。
“顧青山！你為什么要這樣？”
他卻誤會了。
“小丫，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br>“但如今我的身份，沒辦法娶一個屠戶女做正妻?！?br>“你放心，林府小姐是個溫良女子，已答應(yīng)了我讓你進(jìn)門，我和她成完婚第二日，便來接你，我們還能相守。”
我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
“呸！誰要與你做妾，我已有新的成婚人選了！”
顧青山的眼神猛得一沉。
“是誰？”
“除了我，你還能與誰成婚？”
“是……是……”
我卡了殼。
不行，他本就對蕭瑯有氣。
此時說，他怕是會折返回去再折辱他一番。
顧青山見我遲疑，像是明白了什么，嘆了口氣。
“小丫，不要與我賭氣了?！?br>“我知道，你從小到大只喜歡我，怎么可能嫁給旁人？”
“不過一個名分罷了，你何須這么**，真想做世子夫人？”
我正要破口大罵。
卻忽然有人叫我，“小丫？”
我和顧青山齊齊看去。
是蕭瑯出來了。
他的樣子狼狽極了。
白色里衣浸了血色，唇色卻蒼白至極。
露出來的肌膚上布滿新添的傷口和裂開的舊傷。
顧青山看著他，神色陰鷙，抽出鞭子便要向蕭瑯揮去。
我來不及細(xì)想，伸手想要攔住他。
“顧青山，你給我住手！你忘了王員外嗎？”
我以為他怎么都會顧念舊情。
可顧青山動作未停，嗓音發(fā)狠。
“李小丫，你也要為他說話嗎？”
“是他，是他搶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人生！”
“如果不是他，我本不用被王員外，被這么多人欺凌，過這樣坎坷的人生！”
“我應(yīng)該是和婉茹，而不是和你這樣一個殺豬女一起長大……”
鞭子落下，狠狠抽在我的手臂上。
他的力氣從來沒有這樣大過。
疼得我冒出淚花。
“原來，同我一起長大竟讓你這樣的恥辱……”
顧青山似乎忘了。
幾年前，也是這樣的夜晚。
顧青山在詩會上得罪了王員外。
被一眾家丁找上門來羞辱。
那時，我也是像這樣，被王員外的家丁摁在地上。
不要命地護(hù)住底下的他。
碗口粗的棒子一下下打在我身上，也始終不肯退縮。
才沒讓他斷了那雙寫詩作文的手。
我的后腰至今還有那天留下的舊傷。
那時，顧青山哭紅了眼，一字一頓地同我發(fā)誓。
他要一舉高中，不要再被人隨意欺辱，不再讓我受這樣的委屈。
將來入了官場，懲奸除惡，除凈這些土霸王。
可如今，我自塵土中費(fèi)力地仰起臉。
淚珠滴在地上。
他瞳孔猛得一縮，像是被燙到似的。
想再說些什么。
最終卻只是放下鞭子，轉(zhuǎn)身匆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