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場------------------------------------------，不只是一項游戲。，下至販夫走卒，沒有不愛踢球的。每年三月，**在金明池舉辦蹴鞠大賽，冠軍隊伍能得到皇帝的賞賜，一夜成名。平日里，各個坊市的蹴鞠社更是熱鬧非凡——“齊云社圓社蹴鞠社”，名號各異，規(guī)則相通，誰踢得好，誰就能在這座城市里混出名堂。，就是靠這一腳球起家的?！褒R云社”的球場邊，看著場上二十來個漢子爭搶一只皮球，心里盤算著下一步。。三天前，他在一家賭坊門口“偶遇”了端王府的管事——更準(zhǔn)確地說，他花了一兩銀子，從一個賭徒嘴里打聽到了管事今日的行蹤。然后他假裝喝醉了酒，在管事面前表演了一通花式顛球。、膝蓋、肩膀、頭頂，皮球像粘在身上一樣，上下翻飛，最后穩(wěn)穩(wěn)落在他的腳尖上。。“你叫什么？高俅。東京城里踢球的，沒有不認(rèn)識我的?！薄５苁聸]在意——他只看球技。“明日來王府，端王要看球?！?。，靠的就是這一腳球。高育良不需要改變這個劇本，他只需要把“偶然”變成“必然”。，也更亂。，而是一片建筑群。府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比周侗武館門口的那對大了三圈。門房是個精瘦的老頭，一雙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才放他進(jìn)去。
“跟著走，別亂看，別亂說話。”
高育良低著頭，跟在管事身后，穿過一進(jìn)又一進(jìn)院子?；▓@、假山、池塘、回廊，雕梁畫棟，曲徑通幽。幾個丫鬟端著果盤從他身邊走過，裙擺帶起一陣香風(fēng)。
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潑皮——左顧右盼，嘴巴微張，偶爾發(fā)出“嘖嘖”的驚嘆聲。這是他給自己定的人設(shè)：球技驚人，但其他方面是個土包子。
穿過一個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比齊云社球場大三倍的空地，四周搭著看臺，鋪著紅氈。十幾個身穿短打的漢子已經(jīng)在場上熱身，個個精壯，一看就是職業(yè)球員。
看臺正中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間系著一條鑲玉的革帶，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貴氣。
端王趙佶。
高育良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
他不敢多看。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他知道這個年輕人將來會是什么——宋**，**之君。一個把江山畫進(jìn)畫里、寫在字里，最后被金人擄走的皇帝。
“就是他？”端王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傲慢。
管事躬身：“是，此人叫高俅，球技了得?！?br>“讓他上來看看?！?br>高育良走上前，抱拳行禮。他沒有跪——原著中高俅第一次見端王也沒有跪，端王喜歡不拘小節(jié)的人。
“你踢什么位置？”端王問。
“都行?！?br>“口氣不小?！倍送跣α?，對場上招了招手，“來幾個人，陪他玩玩。”
場上下來五個人，個個膀大腰圓，看著高育良的眼神帶著不屑。一個潑皮，也配跟他們踢？
高育良脫了外袍，露出里面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短褐。他在原地蹦了兩下，活動腳踝，然后彎腰系緊鞋帶。
他沒有緊張。
在漢東省，他參加過無數(shù)次**會，面對過比他高兩級的大領(lǐng)導(dǎo)。今天這場球，不過是換個場地表演而已。
皮球被拋到場中央。
比賽開始。
高育良沒有急著表現(xiàn)。前幾次觸球，他故意踢得中規(guī)中矩，甚至略顯笨拙——停球停大了一寸，傳球傳歪了半尺。那五個人的眼神從不屑變成了輕蔑。
“就這？”其中一個壯漢嗤笑。
高育良聽到了，沒有回應(yīng)。他在等。
等一個機(jī)會。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皮球從對方腳下傳偏，滾向邊線。高育良啟動，三步追上，用腳背輕輕一挑——皮球越過一個防守隊員的頭頂，落在他自己的膝蓋上。他一頂，球又彈到肩膀；一抖，球滾到后頸；側(cè)頭輕輕一送，皮球順著脊背滑下來，被他一腳踩住。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后看臺上傳來一聲輕笑——是端王。
“有意思?！?br>那五個人的臉色變了。他們這才明白，前面那些“失誤”全是演的。這個潑皮在耍他們。
接下來的比賽，高育良沒有再藏拙。他像一條泥鰍，在人縫中鉆來鉆去，皮球永遠(yuǎn)黏在他腳下。穿*、挑球、倒勾、凌空，每一個動作都干凈利落，既不花哨也不拖沓。
這種球風(fēng)，和原著里的高俅不同。原著的高俅踢球靠的是天賦和野路子——好看，但不實用。高育良在穿越前專門研究過現(xiàn)代足球的控球技巧，他把那些技巧內(nèi)化成自己的東西，藏在一腳腳看似隨意的觸球里。
五個壯漢被他溜得氣喘吁吁，愣是沒碰到球。
端王站起來，拍了兩下手。
“行了，你過來?！?br>高育良小跑過去，額頭上微微見汗。他抱拳，沒有說話——話說多了會露餡，少說少錯。
“你叫高俅？”
“是?！?br>“哪兒學(xué)的球？”
“東京城里，踢著踢著就會了?！?br>端王點了點頭，似乎在品這句話。
“你除了踢球，還會什么？”
高育良猶豫了一下。
這是一個陷阱。原著中的高俅會說“小的什么都不會，只會踢球”——那是聰明人的回答，顯得謙遜。但他要的不是做一個“只會踢球的寵臣”，他要做的是“有用的人”。
“會下棋?！彼f，“會一點?！?br>端王的眼睛亮了一下。
棋是端王最大的愛好，比蹴鞠還沉迷。朝中能陪他下棋的沒幾個人，因為敢贏他的人太少，而他又不喜歡輸。
“走，去書房?！?br>端王的書房比他想象中小，但極精致。一架紫檀木的書架上擺著幾排書，不是經(jīng)史子集，而是書畫譜、棋譜和幾本道藏。墻上掛著一幅未完成的畫——一枝梅花，墨跡未干。
高育良掃了一眼那幅畫。畫得不錯，但匠氣太重。
端王注意到他的目光：“你懂畫？”
“不懂。就是覺得……好看?！?br>他故意說了句廢話。在端王面前，他不能什么都懂。
棋盤擺開，黑白子各一百五十枚。
“你執(zhí)白?！倍送跽f。
高育良坐下來，捏起一枚白子。
布局階段，他下得很慢。不是因為他不會，而是因為他需要觀察端王的棋風(fēng)。端王的棋，大開大合，喜歡攻殺，不喜歡防守。這是一個危險的棋風(fēng)——像他的治國風(fēng)格一樣，只顧眼前，不顧長遠(yuǎn)。
中盤的時候，端王發(fā)起一波猛攻，白棋大龍被攔腰截斷，眼看著就要**。
高育良捏著棋子，久久沒有落下。
他可以讓棋。讓端王贏，是最安全的做法。端王高興了，他就能留在王府，慢慢往上爬。
但他沒有。
他落子了。位置很偏，看起來很蠢，像是隨手一放。端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這是認(rèn)輸了？”
“還沒?！?br>幾步之后，那個看起來很蠢的位置，成了黑棋的咽喉。白棋被切斷的大龍，從那條縫里重新連上了——不是連上，是借力打力，反殺了黑棋的一條小龍。
端王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神變了。
“你這不是‘會一點’?！?br>高育良低頭，語氣謙卑：“王爺棋力高強(qiáng)，小的只是僥幸?！?br>“僥幸？”端王把棋子扔回盒里，“再來一局。”
第二局，高育良輸了。輸?shù)们〉胶锰帯皇菨?，而是半目之差。端王贏了，但不覺得勝之不武。
“有意思。”端王靠在椅背上，心情很好，“你這個人，踢球有一手，下棋也有一手。留下吧，王府缺個陪練?！?br>“謝王爺?！?br>高育良退出書房，跟著管事去領(lǐng)住處。
一路上，他在心里復(fù)盤整場表現(xiàn)：球技展示得恰到好處，不張揚但足夠驚艷；下棋贏了第一局，證明自己有價值；輸了第二局，讓端王有面子。兩全。
管事把他安排在東跨院的一間廂房里，不大，但比他那個破巷子強(qiáng)了百倍。有床、有桌、有一扇能看見花園的窗。
他坐在床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第一步，走完了?！?br>但他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王府不是他的家，端王不是他的靠山。他要做的不是“寵臣”，而是“權(quán)臣”。這條路，比踢球難一萬倍。
窗外有鳥鳴，是畫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花園里的假山流水，自言自語：
“同偉，你那邊怎么樣了？”
沒人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窗外的東京城，華燈初上。這座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還不知道幾年后會有一個人從潑皮爬到太尉，更不知道***后會有鐵蹄踏碎它的城墻。
而他知道。
所以他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