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撐門面嗎？做生意就得有排面。再說你現(xiàn)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公婆既然能賣面館救你，現(xiàn)在再拿點錢救救我，怎么了？又不是不還?！?br>我聽見這話，手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氣的。

婆婆聽不下去了。
她拿著鍋鏟走上前，擋在我面前：“你們一家人還要不要臉？那是我和老頭子賣了三十年心血換來的保命錢！憑什么拿去給你兒子還債？”
“你個老太婆閉嘴！”
我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沖婆婆吼了過去：“這是我們蘇家的家事！要不是你兒子非要娶我閨女，我閨女至于嫁到你們這窮酸家里受罪？我告訴你，今天拿不出錢，這事沒完！”
顧辰一把把婆婆拉到身后。
他的臉鐵青。
“你再指著我媽罵一句試試?！?br>客廳里的氣氛繃到了極點。
我爸這時候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講道理的模樣：“都別吵了。晚晚，爸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打斷骨頭連著筋，磊子真要被逼出個好歹來，你后半輩子能安心？你就當這錢是借的。等他翻了身，加倍還你。”
“翻身？”
我冷笑了。
“他從小到大闖過多少禍？偷同學錢、打群架、高考作弊被抓、工作干三天跑路——哪一回不是你們給他擦**？現(xiàn)在又來找我擦？”
“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弟弟！”我媽又要跳腳。
“夠了。”
我走到大門口，一把把門拉到最大。
“給你們?nèi)昼?。自己走出去，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fā)生。不走，我現(xiàn)在就打110?！?br>蘇磊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臉上的淚痕早就干了。
“姐，你別急啊。”
他冷笑了一下。
“我今天來，可不光是求你?！?br>
蘇磊走到沙發(fā)前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方才跪著哭天搶地的那個人，跟現(xiàn)在這個翹著腿的人，判若兩人。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把屏幕轉(zhuǎn)過來對著我。
“看看。”
屏幕上是一段微信聊天記錄。
對方的頭像是個紋身男的半身照。
對話的內(nèi)容很簡單——蘇磊說：“錢我姐那邊有，她公婆賣了面館拿了快兩百萬。給我兩天，我去拿?！?br>對方回了一句：“兩天。過了就不是錢的事了?！?br>蘇磊把手機收回去，看著我：“姐，這幫人現(xiàn)在就盯著我呢。我跟他們說了，錢在你這兒。你不給，他們自己來拿?！?br>我猛地看向大門。
門是敞開的。
樓道里空蕩蕩的，安靜得不正常。
“你把那些人引到我家附近來了？”顧辰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那怎么了？”我媽在一旁幫腔，臉上居然一絲愧色都沒有，“你是姐姐，替弟弟擋一擋不是應該的嗎？那幫人說了，只要有人出面做個擔保，就先不為難磊子?！?br>“放屁！”我指著門外，“誰借的錢誰還！你們馬上給我滾！”
我爸沉著臉，走到我面前。
他用那種命令了我二十多年的語氣說：“晚晚，事情已經(jīng)到這個份上了。你這房子雖然是租的，但你們好歹在市區(qū)有工作有收入。你簽個擔保協(xié)議，或者把存款先拿出來頂著。你是女的，他們不敢把你怎么樣。可磊子是男的——要是被打殘了，蘇家就斷了香火了！”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我的親媽、親爸、親弟弟。
我生了場大病差點死了，他們不聞不問。
現(xiàn)在弟弟欠了債，他們毫不猶豫地要把我推出去擋刀。
我的公婆——兩個賣掉一輩子心血救我的老人——就站在我身后，被這群人堵在自己家里。
我忽然不生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
“你們可能打錯算盤了?！?br>我的聲音很平，但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蘇磊瞇了瞇眼：“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蔽易叩讲妥琅裕瑥陌锬贸鲆环菸募?，拍在桌上。“這是這套房的租賃合同。承租人是顧辰。房子不是我們的，你們就算把債主帶來，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抵押。”
我**臉色變了。
“你們的存款呢？”
“看病花了一百七十萬。公婆賣面館到手一百九十五萬。剩下的二十五萬，是我們一家四口人接下來所有的生活費、房租、加上公婆的養(yǎng)老錢?！?br>我一字一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