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淚。
但嘴角——在我拼盡全力控制之后——還是往上翹了那么一點點。
就一點點。
我迅速用手捂住臉。
"嗚嗚，老婆你怎么不記得我了……"
沈瑤看著我哭，沉默了兩秒。
"那個……裴辭是吧，你別哭了，怪不好意思的。"
"嗚嗚嗚——"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想靜靜。"
"好。"我站起來，速度快得像彈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沈瑤點點頭，目光里寫滿了對陌生人的客套和疏離。
我轉(zhuǎn)身出門。
走出病房的那一瞬間——
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我蹲在走廊的角落里，雙手握拳，差點沒跳起來。
天啊。
老天爺。
**、上帝、太上老君、灶王爺。
這潑天的富貴，終于輪到我了。
我掏出手機，給霍錚發(fā)消息。
"錚哥，我老婆失憶了。"
三秒后，回復來了。
"？？？你是不是打她了？"
"她腦子磕了，選擇性失憶，就忘了我一個人。"
"……"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么忙？"
"幫我查查離婚最快的流程。"
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一條語音過來，霍錚的聲音充滿了震撼和敬畏：
"裴辭，你不是人。"
"謝謝。幫不幫？"
"……發(fā)我***號。"
接下來的兩天，我做了我人生中執(zhí)行力最強的一件事。
比當年高考還拼。
第一步：跟沈瑤建立"善良**"的人設(shè)。
我每天去醫(yī)院看她，給她帶飯、帶水果，噓寒問暖。
但我從來不說"我要把你追回來"或者"我們慢慢恢復感情"這種話。
我說的是：
"你不記得我也沒關(guān)系，我們本來就……準備離婚了。"
沈瑤有點意外："準備離婚了？"
"對。"我表情誠懇得像個三好學生，"我們感情不太好，其實離婚協(xié)議都寫好了，就差簽字。你這一出事，我反而不好意思提了。"
沈瑤低頭想了想。
"既然感情不好……那為什么不離？"
"就是?。?我差點脫口而出。
忍住。
"主要是怕你接受不了。但現(xiàn)在你也不記得我了，或許……這樣對你也好。重新開始。"
沈瑤沉默了一會兒。
"聽起來……好像確實沒必要綁著彼此。"
我點頭如搗蒜。
"你說得太對了。"
第二步：準備離婚協(xié)議。
我請了個律師——用的是霍錚推薦的，收費便宜，專打婚姻官司。
協(xié)議核心內(nèi)容：沈瑤名下的一處商鋪歸她，婚后共同存款五百萬對半分——不，給她三百萬，我要兩百萬就行。
我不貪。
做人要知足。
兩百萬夠我瀟灑好幾年了。
律師看完協(xié)議，抬頭看了我一眼："你確定？就要兩百萬？"
"確定。"
"你老婆名下的資產(chǎn)……你不再查查？"
"沒那個必要吧，不就一個普通白領(lǐng)嘛。"
律師嘴角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把文件遞給我。
第三步：去民政局。
第三天。
沈瑤出院了。
她站在醫(yī)院門口，陽光照在她臉上，紗布已經(jīng)拆了，露出一小塊淤青。
她看了看我開來的車——一輛開了五年的豐田卡羅拉。
"這是你的車？"
"對。"
"哦。"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沒多說什么。
我發(fā)動引擎，方向盤一打。
"我們先去一個地方。"
"哪里？"
"民政局。"
沈瑤看了我一眼。
"這么急？"
"不急不急。"我笑著說，"主要是民政局周末不上班，今天周五了，怕來不及。"
"……你這人還挺有計劃的。"
"那是，我做事一向雷厲風行。"
車開得飛快。
我覺得自己像一只即將掙脫牢籠的鳥。
不——
是一只即將沖出動物園的猴子。
自由。
甜蜜的自由。
就在前方。
民政局到了。
一切手續(xù)順利得令人發(fā)指。
照片、填表、簽字、蓋章。
沈瑤全程配合，連猶豫都沒有。
她甚至還問工作人員："需要多長時間？"
工作人員說："很快，今天人不多。"
沈瑤點點頭，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
平靜得讓我有一瞬間的心虛。
但我迅速把那一絲心虛按死了。
紅本本換綠本本。
離婚證到手。
我接過那個本本的時候，手指在抖。
是激動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