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上，班主任忽然問起大家這些年的遺憾。
他先問當年的?；钟逞?br>“那年我怕你們早戀，收走了你給陸聞舟的那只香囊，現(xiàn)在想起來，還怪老師嗎？”
林映雪捧著茶杯，隔著熱氣看了陸聞舟一眼，搖頭。
班主任又問陸聞舟：
“要是時光能回去，你愿意接下映雪的香囊，把當年的遺憾補上嗎？”
昨天，我剛和他過完結(jié)婚五周年。
陸聞舟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像確認我有沒有聽見。
他說：“我愿意?！?br>......
包間里馬上熱了。
“我就說吧，年少時候的惦記最真?！?br>“陸聞舟和林映雪，放在當年就是我們班最該成的一對。”
“這頓飯來值了，能見證舊夢重圓?！?br>林映雪低頭笑，手邊那只舊香囊被她輕輕推到陸聞舟面前。
陸聞舟沒有推開。
我低頭看無名指上的銀戒。
戒指內(nèi)側(cè)刻著一行小字。
同甘共苦，永不相負。
這是五年前陸聞舟拿開小飯館第一個月的利潤給我買的。
他說過，江寧，等我把聞舟私宴做起來，就給你辦一場讓所有人羨慕的婚禮。
婚禮沒有等來。
我等來的是他當著滿桌舊同學，說愿意接下另一個女人的香囊。
我把手放到桌下，慢慢轉(zhuǎn)了一下戒指。
原來同甘共苦是真的。
永不相負，是我聽錯了。
班主任得到想要的答案，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
他舉起杯，像仍站在***訓話。
“老師那時候嚴，是為了你們好。早知道你們現(xiàn)在還有緣分，我也算少了一樁心事?！?br>**馮凱立刻接話：
“老師這是****。聞舟，你現(xiàn)在事業(yè)有成，映雪也回了南城，你們這叫兜兜轉(zhuǎn)轉(zhuǎn)?！?br>陸聞舟笑了笑，沒有否認。
林映雪坐在我對面，臉頰被燈照得發(fā)粉。
她小聲說：“江寧，你能不能跟我換個座位？我想坐聞舟旁邊，跟他說說那只香囊的事?！?br>包間里靜了一下。
下一秒，馮凱拍著桌子笑。
“江寧，你坐我這邊來。你跟聞舟也不熟，別擋著人家敘舊。”
“就是，今天是同學聚會，不是拼桌吃飯，懂點眼色。”
林映雪忙擺手。
“別這樣說，我只是想問聞舟幾句話。江寧要是不方便就算了?！?br>她話說得軟，眼睛卻一直落在陸聞舟身上。
我也看向陸聞舟。
“要換嗎？”
陸聞舟避開我的視線，把酒杯轉(zhuǎn)了半圈。
馮凱催他：“陸老板，發(fā)句話啊。你現(xiàn)在店開了六家，怎么換個座位還不好意思？”
陸聞舟清了清嗓子。
“江寧，大家難得聚一次，你別掃興?！?br>這話一出，滿桌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
我站起來，端著盤子坐到馮凱身邊。
林映雪坐過去的時候，裙擺擦過我的椅背。
她把那只舊香囊放在陸聞舟手心，聲音輕得全桌都聽見。
“我以為它早就沒了?！?br>陸聞舟握住香囊。
“你給的東西，我一直收著?！?br>有人吹口哨。
“陸老板深情啊?！?br>“我記得高中畢業(yè)那天，你們還一起去老街吃過桂花藕粉吧？”
體委孫揚喝了半杯酒，笑得最大聲。
“何止啊，他們還拍過一張合照。那天江寧滿學校找陸聞舟，問他怎么沒來拍全班照。我說他去給家里送貨了?！?br>我夾菜的手停住。
陸聞舟畢業(yè)照那天缺席。
他告訴我，他家小攤忙不過來，他去給母親送煤氣罐。
那天我抱著他的校服外套，在操場等到太陽落山。
孫揚還在說：
“聞舟，你手機里是不是還存著那張老街合照？那時候映雪穿白裙子，你給她買了糖水，我現(xiàn)在都記得?！?br>陸聞舟把手機扣在桌上。
林映雪垂頭笑。
“別說了，江寧還在呢?！?br>馮凱奇怪地看我。
“她在怎么了？她當年不就是跟在聞舟后面送飯的嗎？”
班主任像是才想起我。
“江寧，你這些年怎么樣？結(jié)婚了嗎？”
陸聞舟放在桌下的腳踢了我一下。
皮鞋尖撞到我的小腿骨。
五年前他帶我見母親，也這樣踢過我。
那天***問我家里還有沒有長輩，他怕我說出老街寧記的事，提前約好，桌下踢我一下，我就少說話。
我沒有看他。
我對班主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