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給我做飯。我還能給你一口吃的?！?br>奶奶臉色一下變了，抬手又要打。
我攔住她。
我看著沈耀。
“你記住今天的話。”
他得意地晃腿。
“記就記?！?br>我把文件袋收好，轉(zhuǎn)身要走。
我爸在背后說：“沈梨，出了這個門，你以后別后悔?！?br>我停下。
“爸，你每個月八千塊房貸，三天后扣款?！?br>他的臉色白了一截。
我接著說：“希望你也別后悔?！?br>三天后，我爸的電話打到奶奶手機上。
那時我正在早點鋪洗蒸籠，手泡在熱水里，指節(jié)發(fā)皺。
奶奶按了免提。
“媽，房貸沒扣上。銀行給我打電話了?！?br>奶奶把剛出鍋的茶葉蛋撈出來。
“那你去交?！?br>“我哪有這么多現(xiàn)金？這個月剛給耀耀交畫室，又給你兒媳婦買了金鐲子。”
奶奶問：“你給兒媳婦買金鐲子，問過我沒有？”
我爸噎住。
“媽，我知道你生氣。你先把這月補上。梨梨那邊我回頭說她。”
我擦干手，說：“不用回頭，我就在旁邊。”
電話那邊立刻換了口氣。
“沈梨，你讓你奶停錢，你安的什么心？房子以后不也是你的家？”
我說：“不是。你親口說我出了門，就跟這個家沒關(guān)系。”
“氣話你也當(dāng)真？”
奶奶插話。
“她十八歲斷學(xué)費，你說不是氣話。輪到你斷房貸，就是氣話？”
我爸壓著火。
“媽，你非要**我？”
奶奶盛了兩碗豆?jié){遞給客人。
“你逼梨梨的時候，她才十八?！?br>電話掛斷前，我聽見我媽在那邊問：“**給了嗎？”
我爸罵了一句。
鋪子里的客人都聽見了。
一個穿校服的小姑娘拿包子時，悄悄看我。
“姐姐，你也是今年上大學(xué)嗎？”
我點頭。
她把硬幣放在桌上，小聲說：“我爸也說女孩子讀書沒用。我聽***罵人，心里舒服多了?！?br>奶奶聽見，往她袋子里多塞了一個糖包。
“讀。誰說沒用，你就把錄取通知書甩他臉上?！?br>小姑娘笑著跑了。
我看著她背影，忽然覺得上一世那條后巷離我遠(yuǎn)了一點。
晚上回老宅，大伯帶來一份暑期工信息。
“修理鋪旁邊的書店缺人，早九晚六，不累。你去試試?！?br>我剛要接，姑姑把紙抽走。
“她開學(xué)前還得準(zhǔn)備材料，別把孩子累壞。梨梨，姑姑認(rèn)識師大食堂的阿姨，你要是真想掙錢，去做半天就行?！?br>奶奶瞪她倆。
“都別安排。我孫女不是沒人要的苦力?！?br>我說：“奶奶，我想去書店。”
她看我。
我把洗干凈的圍裙疊好。
“我得有自己的錢。不是為了證明我能吃苦，是為了以后誰都不能拿錢卡我的脖子?！?br>奶奶沉默半晌，把賬本推給我。
“那從今天起，早點鋪的賬你也看。”
我翻開第一頁，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每天賣了多少包子，買了多少面粉。
最后一行，是六年前開始的每月八千。
我爸的名字寫了整整六頁。
我在書店上班的第一天，沈耀帶著兩個同學(xué)來了。
他故意把奶茶放在新書旁邊，笑嘻嘻地喊我。
“姐，給我拿三本最貴的練習(xí)冊。爸說記你賬上?！?br>店長林姐站在收銀臺后，抬頭看他。
“**不記賬?！?br>沈耀把奶茶杯往前推。
“我姐在這打工，她能不給親弟弟買？”
我從貨架旁走過來。
“不能?！?br>他臉上掛不住。
同學(xué)起哄。
“沈耀，你姐真摳?！?br>沈耀瞪我。
“你現(xiàn)在裝什么？你住奶奶家，吃***，用***，還不是***?！?br>店里幾個看書的人抬頭。
上一世，聽見這種話，我會急著解釋。
這次我把他拿過的練習(xí)冊一本本放回去。
“你花我的獎勵錢報畫室，花奶奶給爸還房貸的錢住新房。要說寄生，你比我熟?！?br>他的臉一下漲紅。
“你少胡說。”
我說：“需要我把畫室收據(jù)拍給你同學(xué)看嗎？上面寫著繳費人唐雪，用的**尾數(shù)，是我的卡?！?br>兩個同學(xué)互相看了看。
沈耀伸手要搶我手機。
林姐從收銀臺走出來。
“再動手，我報警?！?br>沈耀梗著脖子。
“你一個賣書的嚇唬誰？”
林姐拿起座機。
“我不嚇唬人。我只做該做的事?！?br>他兩個同學(xué)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