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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貴人養(yǎng)傷的這段日子里，我把自己關(guān)在棲鳳宮沒有出去。
不是不想出去，是出去了也沒意思。
走到哪里都能聽見宮人們的竊竊私語。
"聽說柔貴人那條命是吊了半個時辰才搶回來的……"
"也是可憐，娘娘剛回宮她就要被攆走，擱誰身上受得了啊。"
"噓，小點聲，叫棲鳳宮的人聽見了不好……"
聽雪每回聽見這些話都要跟人理論。
我攔住她。
吵贏了又怎樣？別人嘴上不說，心里照樣這么想。
第七天的時候，事情起了變化。
那天我照例去太醫(yī)院取藥。
路過御花園的時候，無意間看見一個小宮女從清幽閣的方向跑出來，懷里抱著一個木**。
她跑得急，差點撞到我身上，慌忙跪下來行禮。
"奴婢該死，沖撞了娘娘。"
我瞥了一眼她懷里的**。
**蓋了一半，里頭露出一角雪白的紙。
"你是哪個殿的？"
"回娘娘，奴婢是清幽閣柔貴人身邊伺候的。"
她說完就飛快地把**抱緊了，告了罪，一溜煙跑了。
聽雪湊過來。
"小姐，那**里裝的是什么？那丫頭跑得也太急了。"
我沒追究。
但心里多了根刺。
當(dāng)天下午，我讓聽雪去打聽了一件事。
柔貴人入宮前的來歷。
蕭衍說她是蘇州綢緞商的女兒，家敗后被賣進(jìn)南陽王府做歌姬。
這話聽著沒什么問題。
可聽雪查回來的消息，和蕭衍說的并不完全一樣。
"蘇州那邊的確有個姓柳的綢緞商，十幾年前就敗了?？赡羌业呐畠?，在家敗之前就已經(jīng)病死了。"
"那柔貴人到底是什么人？"
聽雪搖頭。
"查不到。南陽王府那邊也問過了，說當(dāng)年買進(jìn)來的歌姬太多，早就記不清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棵白梅。
查不到。
一個查不到來歷的女人，長著和我七八分像的臉，被送進(jìn)了宮里。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這個念頭一起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柔貴人養(yǎng)了半個月的傷，總算能下地走路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來棲鳳宮請罪。
來得很早，天剛蒙蒙亮。
聽雪推開門的時候，她已經(jīng)跪在了棲鳳宮門前的臺階上。
頭發(fā)散著，腳上連鞋都沒穿。膝蓋壓在石板上，裙角洇了一片濕。
我走出去的時候，她正一下一下把額頭往地上磕。
不輕不重，但額角已經(jīng)磕紅了一片。
"你做什么？"
"娘娘，都是嬪妾的錯。"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
"嬪妾聽說娘娘因為嬪妾的事和陛下起了爭執(zhí)。嬪妾無地自容，恨不能一死了之?？蛇B死都沒死成，還給娘娘添了這么大的麻煩……"
"嬪妾知道陛下與娘娘少年相識，情深義重。嬪妾不過是仗著這張臉，才僥幸得了陛下幾分憐憫。"
"如今娘娘回宮了，嬪妾理應(yīng)退讓。只是嬪妾出了宮便無處可去，嬪妾……嬪妾怕……"
她說到這里，用袖子捂住了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殿外已經(jīng)有宮人陸陸續(xù)續(xù)走動了。
路過的人看見這一幕，都放慢了腳步。
聽雪臉色鐵青，擋在我身前想要趕人。
我把她拉到身后。
然后蹲下身，看著柔貴人。
她的脖子上還有一圈淡淡的紅印，半個月了也沒完全褪去。
我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道痕跡。
她身子一縮。
"娘娘？"
我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你說你恨不能一死了之。那這道痕，就是你上吊的時候留的了？"
她愣了一下，哽咽著點頭。
"也難為你了。"
我站起來，低頭看著她。
"可你既然想死，怎么偏偏選在宮人查夜前一刻？怎么偏偏挑了個結(jié)得最松的扣？"
她的哭聲停了。
"你要真想走，我備好銀兩送你出去，日后衣食無憂。你要真想死，也不必費這樣大的周折。"
"可你兩樣都不想。你想的是留下來。"
"不是嗎？"
她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我。
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可她的眼神，在我說完那番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