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那邊的。他們提到了書房。
書房里的空氣沉了下去。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說？
因為我只是聽見了幾個字，不確定。我看著他——但昨天我聽說那個男人又出現(xiàn)了，這次是在外墻。所以我確定了。
沉默持續(xù)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
然后他說——你怎么知道那男人又出現(xiàn)了？
我沒有猶豫——阿九告訴我的。我跟他有個交易，他幫我留意后院的事。
蕭凜瞇起眼睛，那種鋒銳的感覺撲面而來——你很早就在布局。
是。我沒有否認——進一個陌生地方，不摸清楚水深，活不長。
長久的沉默。
然后他低下頭，重新拿起筆，聲音比平時更低——你剛才說的那件事，記住了，爛在肚子里。
是。
阿九的事，繼續(xù)。
是。
我退后兩步，回到書架旁邊。
那一刻，我知道我在他心里，又往前邁了一步。
進府第五十天，一件出乎意料的事發(fā)生了。
蕭凜問我——你想要什么？
那天傍晚，書房里的光線暗下去，他坐在案幾后面，手邊的燭臺把他半邊臉照亮，另外半邊藏在陰影里。
我站在窗邊，手里拿著一本剛整理好的冊子，被這句話砸得愣了一下。
什么？
進府這么久，你沒有提過任何要求。他看著我——本王問你，你想要什么。
我把那本冊子放下，認認真真想了一會兒。
然后說——自由。
他愣了一下。
什么樣的自由？
能出府的自由。我直視著他——不是現(xiàn)在，是將來。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為什么是將來？
因為現(xiàn)在出去，沒有用。
他聽懂了。
我說的是——現(xiàn)在這個王府里外都在動蕩，我出去活不長。我要等到他把這局棋下完。
那是一種綁在一起的邏輯。
他把我的生死和他的成敗綁在了一起。
不，不對。
是我自己把它們綁在了一起。
蕭凜沉默了很久，然后說——好。
就一個字。
但那個字的重量，讓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以為接下來的日子會穩(wěn)一陣子。
但命運不給我這個面子。
進府第五十五天，我在去書房的路上，被一個丫鬟攔住了。
那丫鬟不是后院的人，是正院那邊的。
她低眉順眼地說——沈姑娘，夫人請您過去一敘。
我站在原地，把這句話過了一遍。
衛(wèi)氏。
終于來了。
好。
我跟著那丫鬟走，心里把幾種可能過了一遍。
衛(wèi)氏要做什么？威脅？拉攏？還是別的？
正院比碧霞院大了不止一倍，陳設(shè)也精致得多，但那種精致里有一股壓抑的氣息，像是某種美麗的囚籠。
衛(wèi)氏坐在里面，手里捧著一杯茶。
見我進來，她沒有立刻說話，先讓丫鬟退出去，然后抬起眼——坐。
我在她對面坐下來。
兩個人就這么看著對方。
然后她說——你聰明。
夫人聰明得多。
她放下茶杯，輕輕笑了一下——我們不用互相捧。你知道我為什么叫你來。
想知道奴婢在王爺那里知道了什么。
她的眼神動了一下。
我繼續(xù)說——夫人放心，奴婢沒有越矩。
但是你進書房了。
夫人的人也進過書房。
又是沉默。這次比上次更長。
然后衛(wèi)氏說——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知道。我平靜地看著她——所以我才坐在這里，跟夫人說。
她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個動作做得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然后她說了一句我沒料到的話——王爺這條路，你不覺得危險嗎？
我愣了一下。
她的語氣里沒有威脅，沒有試探，有一種奇怪的、真實的擔(dān)憂。
夫人是在勸我？
我是在問你。她看著我——那些追隨他的人，有幾個活到最后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書房里的燭火跳了一下。
然后我說——夫人追隨他了多少年？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頓了一下。
然后她輕聲說——七年。
這個回答讓我的心里掀起一陣漣漪。
我重新打量面前的這個女人。
她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正妃——強勢、冷酷、一心謀權(quán)。
她是一個跟了蕭凜七年的女人。
七年。那七年里，她看過他的什么？
我突然不太確定，這個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