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頭狼。
也不是狼。
我是他靈魂深處的一道聲音，沒有身體，沒有名字，只有一雙永遠睜著的眼睛。
一百年了。我被困在這具沉睡的軀殼里，數(shù)著封印的每一次脈動。他從不回應我。
直到今夜。
血月蝕的月光刺穿地縫，照在石壁上。銘文開始崩解——不是從外面打破，是從里面腐爛的。
那只銀色巨狼，在我靈魂深處，睜開了眼睛。
“你沒走?！?br>他說的第一句話。一百年來的第一句。
我什么都沒說。但我覺得我如果有眼睛，這一刻會發(fā)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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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裂縫
黑暗是有味道的。
一百年了，我聞夠了。潮濕的石壁，生了銹的鐵，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血族的力量。封印不光是狼族的銘文，它的內(nèi)核被血族的咒術(shù)腐蝕過。我無數(shù)次想告訴他，但他從來不回應我。
我是他體內(nèi)的狼靈。用你們能理解的話說，我是他靈魂的一部分。但我有自己的意識。我能看，能聽，能感知外界的一切，卻沒法控制哪怕一根爪子。
他被封印那年，血月正好。今晚又是血月。
我感覺到月光了。
不是看到，是感覺到。那道暗紅的光透過地縫，落在石壁上，封印的銘文開始發(fā)燙。一百年了，這些銘文從沒變過，但今晚它們在顫抖——不是被外力轟擊，是從內(nèi)部開始崩。血族咒術(shù)先碎，狼族銘文跟著塌。
像是被人算好的一樣。
他在醒。
我熟悉他蘇醒的感覺。不是慢慢醒來，是忽然間所有的沉默都有了方向。那只銀色的巨狼，在我靈魂深處，動了第一下。
石壁上的銘文在剝落。啪。啪啪。碎片掉在水洼里，每一聲都在石室里彈了四五個來回。
封印碎開的時候，聲音像骨頭折斷。
他站起來，抖掉身上的石屑。
銀色的毛發(fā)在血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比以前更瘦了，骨架撐著一張皮，肌肉在皮膚下緩慢地滑動。一百年沒有動過的身體，在幾秒之內(nèi)蘇醒。
他抬起頭，透過塌陷的天頂看月亮。
“你沒走?！?br>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但他是在對我說話。一百年了，這是第一句。
我什么都沒說。我只是在。
他邁出廢墟的第一步，爪子踩碎了一塊刻著封印銘文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