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沉默兩秒，我開口：“是我。”
電話瞬間被掛斷。
我又反復(fù)撥了幾遍，才重新接通。
高朗壓抑著不耐：“說！”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語氣期待。
“囡囡……是不是結(jié)婚了？有孩子了？”
沉默幾秒，高朗忽然嗤笑一聲。
“這十年，你不肯接受我一次探監(jiān)，出獄了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我讓獄警自動(dòng)替我拒絕所有探視。
但他卻申請(qǐng)了十年？
我喉頭發(fā)緊，假裝沒聽見一般，想繼續(xù)追問。
他卻打斷我：“你在哪？”
想知道女兒更多近況，我猶豫幾秒，告訴了他街道名。
高朗很快趕了過來，他的臉依舊俊朗，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xì)紋。
我避開他嫌惡的眼神，語氣祈求：“你和我說說女兒吧?！?br>他卻問了幾遍我住哪。
我不想讓他看見我太窘迫的模樣。
“就在這說吧。”
話音剛落，他不由分說拽著我往巷子里走。
“帶路！”
我踉踉蹌蹌跟在后面，打開了地下室的門。
陰暗霉味撲面而來。
他皺著眉掃視一圈，雙手環(huán)抱，語氣尖酸。
“這就是你想要的？”
我沒接話，只是重復(fù)那句：“你和我說說女兒吧?！?br>他轉(zhuǎn)過身，眼神陡然銳利。
“那個(gè)小混混到底給你下了什么蠱，你干得出****這種蠢事！”
“我沒有……”
喉嚨里的辯解輕得像羽毛，連我自己都覺得蒼白。
他卻像是被點(diǎn)燃了引線，上前一步。
“你想聽女兒的事？那我就和你說！”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翻涌著壓抑了十年的怒火與委屈。
“你入獄時(shí)，女兒才十七歲！”
“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她在學(xué)校被霸凌，根本抬不起頭！”
“她原來成績多好？可因?yàn)槟愕某笫?，我只能送她出國！?br>他盯著我，字字泣血。
“沈曼，為了那么個(gè)男人，值得嗎？”
腦海里閃過當(dāng)年倉庫里撞見的場面。
我恍惚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值得！”
“你！”
高朗氣得臉色鐵青，揚(yáng)手要打，最終卻卻狠狠攥緊拳頭。
“**！”
他深吸幾口氣，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往桌上扔了把鑰匙。
“城西老房子空著，你先住幾個(gè)月，別再折騰了！”
我麻木的看向鑰匙，沒反應(yīng)。
我不想依靠他什么，只想靜靜地等死。
他盯了我好幾秒，有些別扭的開口。
“萌萌……就是你孫女，在恒海***?！?br>“想看就偷偷去，別讓**看見，更別想著騷擾她們?！?br>我連忙點(diǎn)頭，麻木的心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dòng)。
下午，我一路打聽著找到了***。
躲在樹后面，終于看到了車掛上的一家三口。
女婿斯文俊秀，女兒笑的很開心。
兩夫妻一左一右牽著個(gè)小糯米團(tuán)子，說說笑笑上了保姆車。
心口的絞痛驟然襲來，我捂著胸口蹲下身，卻忍不住笑了。
值得，真的值得。
當(dāng)年頂罪時(shí)，我只求她平安幸福，如今，她都有了。
接下來幾天，我都會(huì)去***外偷偷看一眼。
只要看見女兒孫女臉上的笑容，心里就滿是慰藉。
那種等死的念頭，忽然就淡了。
我想活下去，想多活幾年，至少活到孫女上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