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魚躍龍門的鴻門宴

魚躍龍門大酒店的鎏金招牌在正午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疼。我站在旋轉(zhuǎn)門前，看著穿著體面的賓客們魚貫而入，手里捏著提前準備好的兩百塊紅包，指尖微微發(fā)白。

今天是我侄子鄒天宇的升學(xué)宴——一個六歲孩子，即將升入小學(xué)一年級的升學(xué)宴。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歲，和鄒建明結(jié)婚六年。在鄒家，我一直是個透明人，或者說，是個自帶原罪的外人。原罪就是，結(jié)婚六年，我沒能給鄒家生下一個帶把的孫子。

婆婆張桂蘭有三個孩子。老大鄒建軍，貨車司機，娶了同廠的王秀蓮，三年前生下了鄒家唯一的孫子鄒天宇，從此在鄒家地位水漲船高。老二鄒建梅，嫁了個普通上班族，天天回娘家蹭吃蹭喝，跟著婆婆一起數(shù)落我。老三就是我老公鄒建明，公司里的普通職員，性格懦弱，典型的媽寶男。

結(jié)婚六年，我受的委屈能裝滿一整個魚躍龍門大酒店。

從結(jié)婚第三天起，婆婆就開始盯著我的肚子。第一個月沒來例假，她比我還緊張，天天燉各種奇奇怪怪的補湯給我喝。第二個月例假來了，她的臉立刻拉得老長，摔鍋摔碗地說"白忙活了"。

第一年沒懷上，她開始在親戚面前說我"身子弱，怕是不好生"。第二年沒懷上，話就變成了"不會是有什么毛病吧"。第三年，"不下蛋的母雞"這六個字，就成了她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我不是不能生。我和鄒建明都去醫(yī)院檢查過，身體都沒問題。醫(yī)生說，是精神壓力太大了。

我怎么可能壓力不大？

每天早上一睜眼，就能看到婆婆站在我房門口，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肚子。吃飯的時候，她會把所有的肉都夾到我碗里，說"多吃點，好給我生孫子"。晚上睡覺，她會突然敲門，送進來一杯黑乎乎的中藥，看著我喝下去才肯走。

我和鄒建明提過無數(shù)次搬出去住。他總是說："晚晚，再等等。我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離不開人。等我們攢夠了首付，馬上就搬。"

這一等，就是六年。

我們省吃儉用，終于攢下了九萬塊錢。上周，我們剛看好一套兩居室的二手房，交了兩萬塊定金，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