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手提袋，就那么站著，像在門口等了很久。
我愣了一下，沒認出來。
那人轉過頭，沖我笑了。
"淑貞。"
就這兩個字，我手里的大蔥嘩啦一聲散了半根在地上。
四十二年。
四十二年前那個在棉紡廠門口等我下班、頭發(fā)油亮、能一口氣騎自行車馱著我上坡的毛頭小伙子，站在我面前，變成了一個鬢發(fā)花白的老頭。
可那雙眼睛沒變，細長，眼尾往下耷拉一點，笑起來左邊有個淺淺的酒窩。
"你怎么找來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fā)啞。
"托人問的，"他彎腰把我散落的大蔥撿起來，遞還給我，"老同事徐大明，你還記得吧，他老伴跟你們廠的退休職工熟，輾轉問了好幾圈才打聽到你的地址。"
我接過蔥，站在原地，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宋懷遠，我十九歲時候的對象，談了兩年，被**棒打鴛鴦，嫌我家成分不好，硬生生拆散了。
后來我嫁了老錢，他去了外省，聽說娶了個南方女人，生了孩子，再沒有消息。
這么多年，我不是沒想過他，但那是年輕時候的事，像壓在箱底的舊照片，偶爾翻出來看一眼，心里酸一下，再壓回去。
"進來坐吧，"我終于開口，掏鑰匙開門，手有點抖，"站著說話也不是個事。"
他跟著進來，在沙發(fā)上坐下，環(huán)顧了一圈屋子，沒說話。
我去廚房倒了兩杯水，回來遞給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等他開口。
"我老伴去年走了，"他捧著杯子，聲音平靜，"肝癌，走了不到半年。"
"孩子呢？"
"兒子在廣州，不跟我住，說了幾次，他媳婦不樂意。"
他頓了頓，放下杯子，兩只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我現(xiàn)在一個人在蘇州，住著兒子買的房子，保姆請了兩個，都干不長，嫌老頭子事多。"
我沒說話，等他繼續(xù)。
"淑貞，"他抬起頭，直接看著我，"我想跟你搭伙過日子，一起養(yǎng)老。"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足足五秒鐘。
"你說什么？"
"搭伙養(yǎng)老，"他重復，語氣像是在談一件很尋常的事，"我每月退休金兩萬一千塊，全部交給你管，吃喝用度你來安排，家里的事你說了算，我就是個打下手的。"
屋子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