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很輕。
“硯川哥,唐姐讓你過去?!?br>
祁硯川捂住聽筒,但我還是聽見了。
他對她說:“等我一下?!?br>
我握著手機,突然不想再聽了。
“我先掛了。”
“棲野!”
我停了一下。
他說:“別走?!?br>
兩個字落下來,我心口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很快,又歸于平靜。
以前他要是這么說,我會留下。
哪怕委屈,哪怕難堪,哪怕覺得哪里不對。
我會想,我們一起走了這么久,總不能因為一場演出就散。
可今晚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被關(guān)掉時,忽然明白,有些散不是從轉(zhuǎn)身那一刻開始的。
它早就在每一次“你讓讓她”里發(fā)生過。
我掛斷電話。
排練室安靜下來。
阿樹靠在門邊,沒問我。
我把舊本子和硬盤放進包里,又從抽屜里拿出那支備用話筒。
那是我們第一支自己買的話筒。
收音早就不穩(wěn)了,外殼還有磕痕。
可它陪我唱過最難的三年。
我把它握在手里。
阿樹看著我:“你真要走?”
我說:“我只是先把我的聲音拿回來?!?br>
他低頭笑了一下。
“需要貝斯嗎?”
我看向他。
阿樹避開我的視線,聲音有點啞。
“我不是替晝霧問?!?br>
窗外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樓下**攤老板開始收攤,鐵簽碰撞聲很清脆。
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祁硯川。
是一個陌生郵箱發(fā)來的文件。
標題很短。
《夜行線》原始demo全軌。
我點開附件,第一軌是我的干聲。
沒有混音,沒有修音,沒有任何人壓低。
十八歲的我在舊排練室里唱:
“雨停之前,別叫醒我?!?br>
聲音青澀,發(fā)緊,卻很亮。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
姐,今晚他們關(guān)了你的麥,但原來的聲音還在。
署名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名字。
后面跟著四個字。
老粉還在。
我握著手機,看了很久。
然后抬頭看向阿樹。
“今晚有空嗎?”
“干什么?”
我把舊話筒裝進包里。
“找個能開麥的地方?!?br>
阿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我知道一個小劇場,老板欠我人情?!?br>
他拿起貝斯,推開排練室的門。
走廊的感應(yīng)燈一盞盞亮起。
我跟在他身后,手里握著那只舊話筒。
天已經(jīng)快亮了。
這一次,沒人能再替我關(guān)麥。
6
阿樹推開排練室的門時,走廊里的感應(yīng)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我背著舊話筒,包里裝著舊本子和demo硬盤,跟著他下樓。
樓下**攤老板正把最后一把鐵簽收進桶里,見我們又出來,愣了一下。
“小聞,還練???”
我停住腳。
喉嚨里那顆薄荷糖已經(jīng)化完了,只剩下一點冷意。
“嗯?!?br>
老板把炭火邊上溫著的一瓶礦泉水遞給我。
“那就唱點高興的?!?br>
我接過來,笑了一下。
“今晚可能高興不起來?!?br>
老板沒聽懂,擺擺手。
“能唱出來就行?!?br>
阿樹把貝斯塞進后備箱,回頭看了我一眼。
這句話像釘子,輕輕釘進我胸口。
能唱出來就行。
我們開到城西的時候,天邊已經(jīng)泛白。
阿樹說的小劇場在一條老街盡頭,門頭很舊,黑色招牌上寫著“低頻”。
卷簾門拉到一半,里面?zhèn)鞒鰭叩芈暋?br>
老板是個光頭男人,穿著拖鞋,嘴里叼著沒點燃的煙,看見阿樹先罵了一句。
“你大半夜發(fā)消息說救命,我還以為你被人追債。”
阿樹從后備箱抱出貝斯。
“邵哥,借個臺。”
邵哥掃了我一眼,目光落到我手里的舊話筒上。
他沒追問,只把卷簾門往上一推。
“設(shè)備老,**有點雜,臺子小,燈也不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