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埋頭擦盤子。
配文四個字。
"今晚的新娘。"
我點(diǎn)進(jìn)去看了一眼可見范圍。
僅我一人。
手機(jī)又震，他發(fā)來私信。
"晚晚，你還好嗎？"
我打了兩行字，又**。
最后只回了一個"嗯"。
他沒再回。
我把手機(jī)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出神。
去年冬天就有了，一年里又長了一截，像一條朝東蜿蜒的河。
看著看著，我又想起我爸。
他走那年，我八歲。
陸父把我接進(jìn)陸家，說要把我當(dāng)親生女兒養(yǎng)。
可陸父一走，陸景行就把我從主臥那層趕到了傭人通道隔出來的小房間。
十五歲那年，顧雅琴第一次到陸家做客。
陸景行看她的眼神，是我從沒見過的溫度。
那天深夜，我經(jīng)過書房，聽見他在電話里對她說。
"等我把那個累贅處理掉，我就去硅谷找你。"
累贅。
他說的是我。
我在陸家住了十五年，從頭到尾，都是累贅。
可我沒別的地方可去。
我媽在我三歲時就走了，外公外婆早就不在。
我爸那條命換來的"恩情"，是我活下去的全部底氣。
所以陸景行說要娶我的時候，我答應(yīng)了。
不是因為愛。
是我以為，嫁了，我就不再是累贅了。
我就能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家"。
后來我才知道，嫁過去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當(dāng)下人。
訂婚宴后第三天，顧雅琴搬進(jìn)了陸景行的江畔復(fù)式。
我是從助理朋友圈知道的。
照片里，她披著真絲睡袍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優(yōu)雅。
配文："歡迎顧小姐回家。"
回家。
那套三百六十平的江畔復(fù)式，我去過一次。
替陸景行送一份合同，在玄關(guān)站了兩分鐘，鞋都沒換。
他從我手里抽走文件，眼皮都沒抬。
"以后有事讓助理跑，你別親自來。"
"被人撞見不好。"
不好。
他的"未婚妻"出現(xiàn)在他家門口，不好。
另一個女人住進(jìn)他家，理所當(dāng)然。
我沒問，沒吵。
那天回去，多扒了一碗白飯。
因為我發(fā)現(xiàn)，生氣是要力氣的。
而我連生氣的力氣都快攢不出來了。
顧雅琴搬進(jìn)去之后，陸景行開始頻繁給我派"活"。
"蘇晚，雅琴想吃你做的栗子蒙布朗，明天送過來。"
"蘇晚，雅琴這件襯衫只能手洗，皮膚敏感，洗衣機(jī)不行。送我這邊來。"
"蘇晚，雅琴下周開畫廊預(yù)展，資料你幫她整理一下。"
我成了顧雅琴的私人廚子、洗衣工、助理。
而這些事，都是頂著"未婚妻"的名分在做。
有一次，我把蒙布朗送到江畔。
開門的是顧雅琴本人。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fā)松松挽起，脖子上是我沒見過的一條鉆石鏈。
"晚晚來啦，進(jìn)來坐會兒。"
她叫我晚晚，親得像多年閨蜜。
我搖頭。
"放下就走。"
"哎呀，難得來一趟。"
她拉著我手腕往里走，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淺疤。
跟訂婚宴那條禮裙袖口的位置，分毫不差。
客廳滿是她的痕跡。
畫架、顏料、一件外套搭在沙發(fā)背上。
茶幾上兩個杯子。
一個是陸景行常用的深灰色馬克杯。
另一個是粉白色的，杯壁上畫著一只貓。
"景行說你做的甜品全京北最好吃，我早就想嘗嘗了。"
她咬了一口，眼睛彎起來。
"真的好吃！晚晚你太厲害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呀，別拘著。"
我坐下，目光不受控地掃過墻。
正對沙發(fā)的是一幅油畫，畫的是普羅旺斯的薰衣草田。
右下角有她的簽名。
"那是我在法國畫的，景行說很喜歡，掛在這里。"
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語氣里全是甜。
"景行真的對我特別好，什么都依著我。"
她又轉(zhuǎn)過頭。
"晚晚，你不會介意吧？"
我搖頭。
"不會。"
"那就好。"
她舉起手機(jī)，對著蒙布朗"咔嚓"一聲。
"我發(fā)個朋友圈，幫你打打廣告。"
十分鐘后我看到那條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