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膏體。
凡士林。
草莓味的。
是我睡前剛剛涂上去的那一點。
洗衣機里怎么會有我今晚睡前涂的凡士林？
邏輯鏈條在這里斷開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這是誰的皮？
我的。
那我是誰？
我像個傻瓜一樣，舉起那張皮，對著客廳的穿衣鏡，把它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瘋子才會這樣做。
但那一刻似乎有一種無法抗拒的本能在驅使著我。一種恐懼催生出的、瘋狂的求證欲。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證明這東西不是我的。
才能證明我還是我。
那張皮貼在臉上，涼絲絲的，像是敷面膜。眼睛對準眼睛的洞，鼻子對準鼻子的輪廓，嘴唇對準嘴唇。
像拼圖。
嚴絲合縫。
鏡子里的“我”完整無缺。
我猛地扯下那張皮，看見的是自己真實的臉。然后再貼上去，再扯下來。
貼上去。扯下來。
貼上去。
鏡子里的人貼上面具，扯下面具，貼上去。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像是要把那層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揉進骨頭里。
直到我分不清哪一層才是我本來的皮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客廳里安靜極了，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空調外機的嗡鳴。
我獨自一個人，在深夜的公寓里，做完了這件荒唐事。那張人皮被我攥在手里，已經皺成了一團。
然后我聽見了。
對講機發(fā)出的“叮咚”聲。
很清脆，很尋常，是那種快遞員來送件、或者朋友來串門時的提示音。
但現(xiàn)在是凌晨一點四十分。
我僵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皮，盯著墻壁上亮起的對講機屏幕。
黑白的畫面，噪點很多，照出樓下雨棚下站著的一個人影。穿著和我身上一模一樣的睡衣，頭發(fā)亂糟糟地扎著，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她抬起頭，朝攝像頭望了一眼。
那張臉我每天在鏡子里都能看到。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對講機里沙沙地傳了出來——
“喂，是我。開門?！?br>她的手抬起來，在對講機鏡頭上輕輕敲了敲，像是能看見我一樣。
“我忘了帶鑰匙?！?br>第二章 門外
我沒有開門。
對講機的屏幕還亮著，黑白的畫面里，那個穿著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