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韻忠的右手食指停在鍵盤上方，指腹傳來一陣針尖大小的涼意——像有片雪花落在皮膚上，卻融不進去。

屏幕上跳出對話框：

“您的記憶段‘馬桶滑翔冠軍’已被標記為冗余緩存，正在執(zhí)行清空操作。感謝您為優(yōu)化憶享平臺存儲空間做出的貢獻?！?br>
他想不起剛才錄了什么。只記得自己在笑，笑得肚子疼，可笑容的緣由已經(jīng)像被橡皮擦掉的字跡，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

冷韻忠閉上眼，用力回想。

馬桶。水花。還有一聲——咕嚕。

對，就是那聲馬桶吸水的咕嚕。像人放了個悶屁后又不好意思承認。

他睜開眼，直播間彈幕已經(jīng)開始沸騰。

“主播傻了？”

“這反應很真實哈哈哈哈”

“冷哥你下巴上還有牙膏沫”

冷韻忠舔了舔嘴角，確實有點苦。他正要擦掉，直播間的門被推開，一個人影以標準的***步伐邁進來，皮鞋在木地板上敲出三下——擱在平時，他一定會說這是哪家賣保險的找上門了。

但今天他沒笑。

來人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掃碼器，對著冷韻忠的臉一照——叮的一聲，屏幕上彈出冷韻忠的全息檔案，旁邊標注著“狀態(tài)：正?！?，下面一行小字“幽靈賬號追蹤中”。

“冷韻忠，三十歲，記憶博主，粉絲四十二萬七千。”來人把掃碼器收回西裝內袋，語氣像在讀購物清單，“我是憶享平臺審計部郗耀儉。有人舉報你的賬號下存在一個從未上傳過任何記憶的幽靈角色?！?br>
冷韻忠愣了兩秒：“什么幽靈？”

“一個賬號，沒有名稱，沒有頭像，沒有作品。但它一直在反向追蹤我們的審計日志?！臂珒€頓了頓，“就像你家的攝像頭被人從里面盯著自己。”

彈幕瘋了。

“**系統(tǒng)漏洞？”

“冷哥你該不會是AI吧？”

“哈哈哈哈**AI都會說脫口秀了？”

最后一條是晏義樸發(fā)的。冷韻忠認出那欠揍的語氣，他在現(xiàn)實生活中就是這么個人——住在隔壁，每次借充電寶都忘記還，但永遠在冷韻忠最需要觀眾的時候出現(xiàn)。

“我AI***。”冷韻忠敲了一行字回他。

晏義樸秒回：“那你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