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jìn)靖安侯府三年，蘇錦瑤沒等來丈夫的一句好話，卻等來了他抱回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外加一封和離書。"記在你名下，或者你走，自己選。"裴修衡吩咐她的語氣，跟支使丫鬟倒茶沒什么兩樣。所有人都覺得她會哭鬧求饒，畢竟被休棄的女人，在這世道翻不了身。蘇錦瑤卻笑了笑，拿起和離書疊好揣進(jìn)袖中。"我選走。"裴修衡以為她在賭氣，三天后策馬去接人，卻被告知，他曾經(jīng)不屑一顧的妻子，身份遠(yuǎn)比他以為的復(fù)雜得多。
……
-正文：
"這是芷萱的孩子。"
靖安侯裴修衡站在正廳中央，懷里抱著一個襁褓，一身玄色長袍沾滿風(fēng)塵。
他將孩子擱在案上，袖中又摸出一份文書，啪地拍下來。
"我給她取名念卿。從今日起，記在你名下，充作嫡出。"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抬眼看我。
"你若不愿意，和離書在這兒，自己挑。"
我站在三步之外，看著眼前這個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五官依舊生得極好，只是那雙眼睛里盛滿了倦意與哀慟，全是為另一個女人。
看我的時候，只剩下不耐煩。
我叫蘇錦瑤，承安伯府的嫡長女。
三年前奉旨出嫁，十里紅妝抬進(jìn)了靖安侯府。外人都說我命好，嫁了個少年封侯的英雄。只有我自己清楚，這樁婚事不過是朝堂上的一筆交易，皇帝拿我蘇家的忠心去換裴家的兵權(quán)。
裴修衡的心里，從來只裝著一個人。
陸芷萱，前翰林侍讀陸崇之女。
陸家在黨爭中獲罪，闔族流放，陸芷萱淪為罪臣之后，做不了侯府正妻。
我蘇錦瑤門第清白，性情溫順，是最合適的填補。
所以我成了他的妻。
陸芷萱成了他永遠(yuǎn)碰不到卻放不下的人。
三年來，他沒踏進(jìn)我院子一步。
年節(jié)應(yīng)酬需要夫妻同席，他便坐在我身側(cè)，目不斜視，一句多余的話也不肯給。
我也從未開口討要過。
我以為這日子會一直過下去，直到他不再需要蘇家。
沒想到先變的，是陸芷萱的死訊。
以及她身后留下的這個孩子。
此刻裴修衡就站在我面前，手指點著那封和離書，催促的意思明明白白。
"選吧。"
我的目光從襁褓中的嬰孩身上移開，落在那張鋪展開的文書上。
字跡端正有力，一看就是提前寫好的。
他是有備而來。
"沈微。"他開了口，嗓音壓得極低。
"別逼我把話說得更難聽。"
我沒有讓他多等。
伸出手，越過那個還在沉睡的嬰孩，拿起了和離書。
"我選它。"
聲音不大，但廳里安靜，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裴修衡的表情頓了一瞬。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yīng)。
在他的預(yù)設(shè)里，我大概應(yīng)該哭，應(yīng)該求，應(yīng)該拿娘家的體面來威脅他，最后乖乖就范，含淚答應(yīng)替他養(yǎng)這個孩子。
然后他可以帶著厭惡的憐憫，勉為其難地讓我留在侯府，繼續(xù)做那個安分守己的擺件。
可惜。
"國公……侯爺，"我改了口，"是現(xiàn)在就走，還是容我收拾一下嫁妝？"
我把和離書折好，放進(jìn)袖里，語氣跟在問今晚廚房備什么菜沒什么區(qū)別。
裴修衡的臉一寸一寸沉下去。
"蘇錦瑤，你當(dāng)真要為了這點事跟我鬧？"
"這點事？"
我終于笑了。
"把你心尖上那個女人的私生女記在我名下，讓我當(dāng)親生的養(yǎng)，在侯爺眼里，是這點事？"
"那我倒想請教侯爺，什么才算大事？"
"是不是要我把正妻的位子也騰出來，侯爺才覺得值得一提？"
廳里的丫鬟仆從早已跪了滿地，誰也不敢吭聲。
裴修衡被我噎得面色鐵青，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好。好得很。"
"蘇錦瑤，你果真是承安伯府教出來的好女兒，硬氣。"
"你以為離了靖安侯府，你還能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過？"
"和離書既然寫了，我裴修衡沒有收回來的規(guī)矩。"
"你要走，我成全你。"
他猛地轉(zhuǎn)身，長袍帶風(fēng)掃過案角，震得那襁褓里的嬰孩哇地哭了出來。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來人，備車，送蘇氏回承安伯府。"
這一聲"蘇氏"，連"夫人"二字都省了。
干凈利落。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脊背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