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整理舉報材料，動作比剛才穩(wěn)多了。
我走出會議室。
玻璃門外的人立刻散開。
我回到工位。
電腦屏幕已經(jīng)黑了。
我按了一下鍵盤，屏幕亮起一行字。
賬戶已暫停使用，請聯(lián)系系統(tǒng)***。
上午離開前，數(shù)位筆還停在《月蝕》第三款耳墜的結構圖上。
現(xiàn)在連文件夾都打不開。
林瀾跟著進來。
她手里抱著一摞藍色資料夾。
“然然，你先別動這些?！?br>她把資料夾放到我桌上，聲音放得很輕。
“總監(jiān)說調(diào)查期間，所有項目資料要統(tǒng)一整理。我怕別人亂翻，先幫你收一下?！?br>她說幫我。
手卻已經(jīng)拉開了我的抽屜。
里面放著兩本手繪本，一盒蠟線，還有我從工廠帶回來的三顆廢石。
她拿起那本黑皮手繪本。
“這個是項目資料嗎？”
我看著她的手。
那里面有《月蝕》最早的構思。
“放下?！?br>林瀾頓了一下。
很快笑了。
“別緊張，我只是按流程確認一下?！?br>她把手繪本放回去，放得很慢。
慢到像是在提醒我，現(xiàn)在能不能碰這些東西，已經(jīng)不是我說了算。
林瀾抱起《月蝕》的樣品冊。
“發(fā)布會時間太近了，品牌方那邊不能空著?！?br>她看向我，眼圈又紅起來。
“如果最后查清楚是誤會，我會把所有東西還給你。”
我問：“現(xiàn)在是誰接？”
林瀾咬了下唇。
“總監(jiān)讓我先頂一下?！?br>先頂一下。
她把我半年的主系列抱在懷里，說得像替我擋雨。
下午兩點，IT的小梁過來收設備。
“喬姐，設計庫權限暫停期間，主機和加密盤都要先入庫?！?br>我簽了字。
林瀾指著我的數(shù)位板。
“這個我先借用一下，晚點要給品牌方改預審圖?！?br>我抬頭看她。
她沒有躲。
甚至沖我笑了一下。
“然然，都是為了項目?！?br>下班前，品牌方劉經(jīng)理給我發(fā)來消息。
“喬設計，林瀾說后續(xù)《月蝕》由她負責，是你這邊安排的嗎？”
我看了那行字很久。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她還說你最近狀態(tài)不太方便，讓我們別打擾你?！?br>狀態(tài)不太方便。
比“****”體面一點。
也更臟一點。
我關掉手機，抬頭時，看見林瀾坐在會議區(qū)跟總監(jiān)說話。
她面前攤著我的樣品冊。
手邊是我的數(shù)位板。
屏幕上，正打開《月蝕》的主視覺圖。
我收拾桌面，只拿走了水杯和那三顆廢石。
路過她身邊時，林瀾叫住我。
“然然?！?br>她把一張臨時工位表遞給我。
“調(diào)查期間，你先坐靠打印機那邊吧?！?br>靠打印機的位置，是實習生輪換工位。
現(xiàn)在她站在我原來的位置旁邊，把臨時工位表遞給我。
“別多想?！?br>她聲音很軟。
“我只是怕大家議論你?！?br>我接過那張紙。
紙邊在指腹上劃了一道淺口。
我說：“林瀾?！?br>她抬頭。
我看著她懷里的《月蝕》樣品冊。
“抱穩(wěn)一點?！?br>“那不是你的東西?！?br>3
第二天早上，我的新工位在打印機旁邊。
桌面有一層灰。
上一個實習生留下的便利貼還粘在擋板上。
上面寫著：記得換紙。
林瀾從會議室出來。
她手里拿著《月蝕》的樣品冊，身后跟著市場部的小吳。
小吳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很快又低頭看手機。
林瀾倒是走過來。
“然然，今天品牌方要來。”
她把耳邊的碎發(fā)別到耳后。
珍珠耳釘在燈下亮了一下。
“總監(jiān)說你先不用參加，免得大家尷尬。”
我看著她手里的樣品冊。
封面右下角，原本貼著我的白色標簽。
現(xiàn)在被撕掉了。
換成了一張新的。
主創(chuàng)對接：林瀾。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臨時對接?！?br>“你別多想?！?br>我沒說話。
上午十點，劉經(jīng)理到了。
他是品牌方的采購負責人，之前每次來，都直接到我工位邊坐。
今天他被林瀾領進了大會議室。
玻璃門關上前，我聽見她說：“《月蝕》的核心，其實不是月亮，是被遮住以后還要發(fā)光的部分。”
那句話是我的。
三個月前，我在凌晨兩點的語音里跟她說過。
當時她說好難懂。
現(xiàn)在她站在投影前，說得很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