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廓，聲音壓得很低。
"你懂的。"
我懂。
我忍著喉嚨里翻涌的胃酸，在水霧里閉上了眼睛。
四十分鐘后，她睡了。
呼吸綿長，翻了個身，抱住被子。
我從床上起來，赤腳走進浴室，把水龍頭擰開。
熱水調(diào)到最燙。
站在花灑下面，搓胳膊。
搓了十五分鐘。
皮膚紅了，胳膊上的血管鼓起來。
我關(guān)掉水，擦干，穿上衣服，走進書房。
把門反鎖了。
第二章
早餐是七點半，蘇家的規(guī)矩。
老**坐主位，紫檀木拐杖靠在椅子邊上，碗筷擺得整整齊齊，每一雙筷子尖對尖，差一毫米都不行。
我的位子在最末端，靠廚房門口，坐下來能聞到油煙機抽不干凈的油味。
蘇輕語坐在老**右手邊，套裝筆挺，早妝精致，嘴唇是正紅色，昨晚的痕跡一點都看不出來。
"阿騁說今天過來吃午飯。"老**拿調(diào)羹攪了攪粥，眼睛沒抬，"輕語，讓王姐多備兩個菜。"
蘇輕語點了下頭。
老**的視線終于從粥碗里移出來，越過整張桌子，落在我身上。
"陸衍，昨晚幾點睡的？書房的燈亮到三四點。"
"在看書。"
"看什么書？"
"財報。"
老**的嘴角往下拉了拉，調(diào)羹在碗里敲了一下，清脆。
"贅婿看什么財報。把院子里那幾棵桂花樹修一修，張叔腰不好，彎不了。"
"好。"
我低頭喝粥。
門鈴響了。
裴騁來了，比約定時間早了四個小時。
他換了身休閑裝，領(lǐng)口開得低，昨晚鎖骨上那排牙印正好卡在領(lǐng)口邊緣，半露不露。
老**的眼睛亮了，拐杖點了兩下地面。
"阿騁來了！吃過沒？坐坐坐。"
裴騁走過來，很自然地坐在蘇輕語旁邊——那個位置本來空著，是老**留給他的。
我低頭繼續(xù)喝粥。
"陸衍。"裴騁突然喊我。
我抬頭。
他笑著看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想好了沒有？周六晚宴，綠頭發(fā)。"
老**的調(diào)羹停住了。
蘇輕語拿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什么綠頭發(fā)？"老**問。
裴騁笑得很輕松，像在說一件特別好玩的事。
"昨晚跟陸衍打了個賭。他要是敢染一頭綠發(fā)去周六的慈善晚宴，我名下那個賠錢的游戲公司就送給他。"
老**眉頭擰起來，看了我一眼。
"荒唐。"
蘇輕語放下杯子，聲音淡淡的："他不會去的。"
我把粥碗里最后一口喝完，擦了擦嘴。
"我去。"
三個人同時看過來。
"加一個條件。"裴騁的笑意更濃了，身子往前傾，手肘撐著桌面。"到了宴會上，人家問你是誰，你就說——我是那個被綠的。"
廚房方向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王姐大概在洗碗。
桂花樹的葉子在窗外被風(fēng)刮得沙沙響。
我看著裴騁。
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很亮的東西，像貓逗老鼠逗到最得意的時候。
"公司過戶手續(xù)什么時候辦？"我問。
"你先染，我再辦。"
"先辦，我再染。"
裴騁的笑淡了一點。
他摸了摸下巴，看了蘇輕語一眼，又看了看我。
"行。"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當著全桌人的面打了個電話。
"王律師，鼎輝互娛的股權(quán)變更手續(xù)準備一下……對，百分之百轉(zhuǎn)讓……受讓方陸衍，***號他自己給你發(fā)。"
掛了電話，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滿意了？"
"滿意。"
我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
路過蘇輕語身邊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fù)雜。
不是心疼，不是阻止，更像是在看一個她認識了三年但突然看不懂的東西。
我沒停。
下午兩點，我坐在***一家理發(fā)店的轉(zhuǎn)椅上。
理發(fā)師舉著色卡站在旁邊，表情微妙。
"先生……您確定要這個色號？"
"確定。草綠色。"
"全頭？"
"全頭。"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調(diào)了色膏。
染料抹上頭皮的時候冰涼的。
鏡子里我的臉很平靜。
手機震了一下，是股權(quán)轉(zhuǎn)讓確認函。
鼎輝互娛，到手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扶手上，閉上眼睛，等頭發(fā)上色。
第三章
周六晚上七點，慈善晚宴在麗思卡爾頓宴會廳。
我在酒店停車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