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淵宮主丟了一頭靈犀獸，我一只兔子精給自己粘了根假角冒充，白吃白住三百年。他下凡歷劫回來，突然要查靈犀獸的下落。我趁夜收拾東西準(zhǔn)備跑路，被他一把拎著后頸拽了回來。我拼命蹬腿，他低頭看我，語氣比三九天的霜還涼："跑什么？三百年的靈草賬，本座還沒跟你算。"我不能告訴他，我根本不是什么兔子精。我是他三百年前下凡歷劫時，親手娶進(jìn)門又親手丟掉的妻子。
......
-正文：
第一章
"這就是你們找了三百年，獻(xiàn)給本座的靈犀獸？"
清冷的聲音從沉淵殿高處落下來，像碎冰砸在白玉地磚上。
我被一根赤銅鎖鏈拴著脖子，按在殿中央。牽鏈子的仙官叫何青，穿著一身靛藍(lán)仙袍，額頭上全是汗。
"回、回稟宮主……"何青嗓子打顫，"小仙踏遍三界，唯有此獸與典籍中靈犀獸的描述最為吻合……您看這通身雪白的毛，這額上獨角……"
"角是粘的。"我忽然開口。
滿殿安靜下來。
高座上的裴衍身體微微前傾。
他穿了件墨黑滾銀紋的長袍，長發(fā)散在肩上，幾縷垂落在扶手邊。那張臉，三百年了，還是讓我心里發(fā)堵，哪怕我現(xiàn)在是只兔子。
"你說什么？"裴衍聽不出什么情緒。
我仰起被鎖鏈勒得生疼的脖子，盡量讓一只兔子的表情顯得無辜："回宮主的話，這位何仙官大人，在我額頭上用松脂混著靈犀角粉，粘了整整五天。出汗多的時候得躲著，容易脫膠。"
"你放屁！"何青猛地收緊鎖鏈，我喉嚨一窒，"宮主明鑒！此獸靈智未開，胡言亂語……"
"靈智未開，卻能口吐人言？"裴衍不緊不慢地打斷他。
何青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裴衍從高座上走了下來。墨袍拖在地上，沒有聲音。他停在我面前三步遠(yuǎn)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深得沒有底，映出我如今這副模樣，通體雪白的毛，額頭上歪歪斜斜粘了根假角，脖子上套著赤銅鏈子，狼狽得不像話。
"抬頭。"
我抬頭，目光卻不跟他對上，只盯著他袍角繡的霜紋。
"你到底是什么？"他問。
"回宮主，"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遲鈍，"小的是一只修行六百年的野兔，在北荒雪原誤吃了一棵化形草，暫時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模樣。何仙官大人在雪原上逮著小的，非說小的像什么……靈犀獸？"
我適時地擺出一臉茫然。
裴衍沉默了幾息。
"靈犀獸，"他緩緩開口，"是本座三百年前走失的坐騎。它通感萬靈，一角可辨虛實真?zhèn)?，毛可御百邪，蹄踏之處諸妖退避。"
他停了停。
"你覺得你像嗎？"
"……不太像。"我老實回答，"小的鼻子不太靈，上回山神廟著火，小的聞了半天都沒反應(yīng)。耳朵也不行，聽東西經(jīng)常漏掉。"
殿里隱約有仙侍在憋笑。
裴衍的唇線似乎動了一下，又或許是我看錯了。
他伸手，冰涼的指尖忽然碰到我額頭上那根假角。
我渾身一緊。
"手藝確實粗糙。"他收回手，指尖沾了一點松脂渣子，"不過靈犀角粉倒是真的。你從哪弄來的？"
何青撲通跪了下去："宮主！小仙、小仙是從黑市買來的……"
"黑市？"裴衍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回高座，拂袖坐下，"三界里敢買賣靈犀角粉的，不超過兩家。北荒野兔一族，世代縮在雪窩子里，與世隔絕。你怎么認(rèn)得化形草？又怎么知道，假扮靈犀獸，混進(jìn)沉淵宮？"
每一句問話都像釘子，把我釘?shù)盟浪赖摹?br>我伏低身體，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小的……小的只是貪圖仙宮的伙食好。聽說宮主丟了頭靈獸，就想……混口飯吃。"
"混飯吃？"裴衍輕笑一聲，那笑里沒什么暖意，"沉淵宮律令，假冒宮主靈獸，冒領(lǐng)靈藥供奉，按律當(dāng)如何？"
旁邊的何青臉已經(jīng)白了。
裴衍卻沒打算放過我。
"按律，當(dāng)剝?nèi)レ`骨，打回原形，永世不入仙道。"
他頓了一下。
"或者，投入焚魂爐，形神俱滅。"
殿里的溫度一下子降了下去。
我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