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嗎------------------------------------------，紀鼎和鄒語彤再次匯合。，里面塞滿了礦泉水、壓縮餅干、手電筒、充電寶。，側(cè)身坐上橫杠。紀鼎用力蹬幾腳，一路向西南疾行。，水泥路盡頭是碎石子鋪就的機耕道，輪胎碾得“咯吱咯吱”作響，震得手腕發(fā)麻，每蹬一腳都十分費勁?！斑€有多遠??？”，校服后背也濕透了，貼在身上黏膩難受。，十三公里的距離，并不遠。，她低估了山路的復(fù)雜程度，單車的橫杠硌得生疼。，藍色箭頭在荒林里繞著圈，信號只剩一格?！斑€有九公里，至少還得騎一個小時。”，“嘭”的一聲，單車爆胎，紀鼎捏剎車撐住車身?！霸趺戳?？”，輪胎上被尖銳的碎石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內(nèi)胎破了?！氨チ?，沒法騎了。呼……”
鄒語彤卻有一種解脫的**，她寧愿走路。
紀鼎望向荒林。
林影婆娑，霧氣繚繞，晨光透不進暖意。幾棵歪扭的老樹，枝丫光禿，像枯手伸向天空。
“只能步行進去了?！奔o鼎咬了咬牙，“敢嗎？”
“如果你有勇氣去改變自己的未來，那就上車。還是說，你打算……一輩子被欺負？”
“什么？”紀鼎對她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
“記得電影《回到未來》嗎？”鄒語彤俏皮的眨眨眼，“這是改變主角命運的臺詞?！?br>紀鼎愣了一瞬，隨即明白她在用電影臺詞給自己打氣。
“走吧?！彼麤]再廢話，背起雙肩包，抬腳邁進荒林。
腳下泥土松軟，濃霧彌漫，手電筒只能照出去兩三米，光斑落在樹干上，映出一張張扭曲的“臉”——那是樹瘤天然形成的紋路，像極了人的五官。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紀鼎突然停下。
前方的霧氣里，多了一個人。
紅裙女孩，站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下，長發(fā)及腰，一動不動。
“別過去……”鄒語彤拽住他的胳膊。
她沒有影子。
手機震動。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只有一行字：當做沒看見。
這個發(fā)短信的人，顯然知道這里有什么。
這是在提醒他，不要被表象迷惑。
紀鼎輕握鄒語彤的手：“往前走。”
“可是……”
“相信我?！彼^續(xù)往前走。
走了幾十余步，她沒能按捺住好奇心，飛快地回頭。
身后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霧，和虛影重重的樹干。
“樹底下的女人……不見了。”
紀鼎語氣篤定：“她不是人?！?br>“那是什么？”鄒語彤內(nèi)心偷偷禱告——可千萬別是阿飄！
“一團氣。”紀鼎揉了揉太陽穴，“她就是一團長條形的紅色霧氣。”
紀鼎頓了頓，繼續(xù)解釋：“像有人把紅色的顏料潑進水里，拉出來的絲?！?br>她有逼真的人形身段，甚至連風(fēng)拂過裙擺的動態(tài)都天衣無縫?？稍谕麣庑g(shù)的視野里，只是一團不規(guī)則的紅霧，像一盞紅色的燈籠。
“有人故意把它放在那里的?！奔o鼎做出判斷。
“放？”鄒語彤抓住了這個字眼，“你是說，這東西是人為布置的？”
“嗯。大概……是為了嚇人?！?br>兩人又走了十分鐘，霧氣更濃了。
“阿鼎，我們是不是在繞圈圈？”
剛才他們踩過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像個饅頭，表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現(xiàn)在，這塊石頭第三次出現(xiàn)在他們腳邊。
“鬼打墻？”鄒語彤的臉色白了幾分。
“不一定?！奔o鼎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掃視，表情變得凝重。
他嘗試催動望氣術(shù)，想看看周圍有沒有氣息殘留的痕跡，可每一次看到的東西都模糊不清：“這里的迷霧，干擾我的望氣術(shù)。”
更重要的是，頻繁使用望氣術(shù)，眉心的刺痛讓他眼前發(fā)黑。
無節(jié)制的消耗，已經(jīng)有些吃不消了。
“有人在用氣做屏障。”紀鼎喃喃自語，“不是天然的，是人為布置的。為了藏一個不想讓外人找到的地方?！?br>履跡村。
他現(xiàn)在越來越確定，那個在地圖上不存在的村子，就藏在這片荒林的某處。
可問題是，怎么找？
紀鼎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父親曾教導(dǎo)他：“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魑魅魍魎，而是迷失方向?！?br>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停下來思考。
他回憶從進入荒林開始，走過的每一段路，試圖在腦海里畫出一張路線圖：遇到第一個紅裙女孩，又走了大約十分鐘開始進入濃霧區(qū)，然后繞了三圈……
紀鼎猛地睜開眼。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這塊石頭，每次經(jīng)過，周圍的景物都不一樣。
第一次，石頭左邊有一棵歪脖子松樹。
第二次，沒有樹，取而代之的是一叢茂密的灌木。
第三次，石頭孤零零地躺在一片空地上，周圍什么都沒有。
同樣的石頭，不同的環(huán)境。
這不是在繞圈，而是在不同的場景里看到了同一塊石頭。
“這不是迷宮，這是一個……拼圖。”
“什么？”鄒語彤一臉茫然。
“我們不是在同一個地方轉(zhuǎn)圈，而是在不同區(qū)域之間移動。每個區(qū)域，出現(xiàn)同樣的參照物，讓我們誤以為自己在原地打轉(zhuǎn)。”
紀鼎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把這片荒林比作一個大盒子，里面分成很多小格子，每個格子的景物都不一樣。但每個格子里，都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石頭?！?br>“霧氣擋住視線，看不到更遠的參照物，這塊一模一樣的石頭，讓人錯覺回到同一個地方?！?br>“但實際上，我們在不停地換格子?！?br>鄒語彤聽得似懂非懂：“那……我們怎么出去？”
紀鼎沒有回答。
他盯著地上畫的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件事情：
某年暑假，他夜里起床上廁所，路過父親書房，看到門縫里透出燈光。
他推門進去，父親正伏在桌上畫草圖。
父親解釋，在為一個朋友設(shè)計的景觀方案。
那草圖，密密麻麻的線條，像蛛網(wǎng)一樣交織在一起，線條上標注著許多紅色的小點。
那些線條的走向……和今天走過的路……
紀鼎的心跳驟然加速。
“語彤，你帶筆和紙了嗎？”
“有一本空白筆記本，怎么了？”
“幫我照明，我要畫點東西。”
鄒語彤從背包里翻出圓珠筆和筆記本，遞給紀鼎。
紀鼎憑著記憶，開始畫圖。
他畫得很慢，每一條線都要在腦子里反復(fù)確認好幾遍。父親的那張草圖極其復(fù)雜，他能記住的東西有限。
但他記得，那些紅點的分布。
沒有規(guī)律，像星圖一樣散落在蛛網(wǎng)狀的線條上。
他畫了大約十幾分鐘，作業(yè)本上出現(xiàn)了一張歪歪扭扭的網(wǎng)格圖。手指在圖上游走，一條線一條線地比對。
他把今天走過的路徑，對應(yīng)到草圖上。
“我們在這里。”
紀鼎的筆尖點在偏東的一個節(jié)點上。
“那些被標注的紅點，就是這些……參照物的位置。”
鄒語彤愣住了：“你是說，那些紅裙女孩，是標記？”
“準確地說，是路牌?！?br>紀鼎站起身，目光變得篤定。
“普通人看到紅裙女孩會被嚇退，但對知道里邊門道的人來說，紅裙女孩的位置，就是坐標點?！?br>“每看到一個紅裙女孩，就意味著你走到了一個關(guān)鍵節(jié)點。從這個節(jié)點出發(fā)，按照特定的方向走，就能進入下一個節(jié)點?！?br>紀鼎想起第一條短信。
震上震下，乾上兌下，乾上坤下，離上艮下。
短信提醒的不只是坐標，更是路徑。走對了，卦數(shù)遞增，一路通達。走錯了，卦數(shù)錯亂，永遠困在霧里。
“我知道了。”紀鼎深吸一口氣，“跟我走。”
他不再依賴望氣術(shù)，而是憑著卦數(shù)計算方向。
震四，東南四十步。
兌二，向西二十步。
乾一，西北走十步。
離三，轉(zhuǎn)向南三十步。
每到一個節(jié)點，就尋找紅裙女孩的位置，驗證自己的判斷。
若隱若現(xiàn)的紅色，是一盞指路燈，在濃霧里為他標出前進的方向。
“到了?！奔o鼎低聲說。
“到了？”鄒語彤探頭往前看，“到哪兒了？”
紀鼎沒有回答。
他盯著前方的最后一個路標，按照草圖，這里應(yīng)該是迷宮的終點。
紅裙女孩沒有消失，也沒有移動。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個沉默的守門人。
可終點什么都沒有。
沒有門，沒有路，沒有任何通往“履跡村”的入口。
這是一片空地，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地面鋪著碎石和枯葉，四周是密不透風(fēng)的雜木林。
“檢查一下地面。”紀鼎蹲下來，用手撥開枯葉，“入口可能藏在地下。”
鄒語彤也蹲下來，兩人像梳子一樣把空地一寸一寸地摸過去。石頭、樹根、泥土、腐爛的樹葉……除了這些，什么都沒有。
二十分鐘過去了。
鄒語彤一**坐在地上，后背靠著那塊半埋在土里的饅頭型石頭，累得直喘氣：“阿鼎，你是不是算錯了？這地方連個老鼠洞都沒有，怎么可能有村子？”
紀鼎沒有放棄，又繞著空地走了一圈，回到鄒語彤身邊時，眉心的鈍痛讓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他嘆了口氣，也坐了下來，就坐在鄒語彤旁邊的那塊大石頭上。
“可能真的又算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