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
他回過頭，看到是我，臉上的表情經(jīng)歷了三次變化。
先是被打斷的不耐煩。
然后是偽裝的熱情。
最后是審視。
"擇安？怎么還沒走？"
我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空杯子，把趙毅然剛倒好的酒端了過來。
一口干了。
"趙總，姜念不會喝酒。以后需要陪酒的活兒，叫我。"
趙毅然的笑凝在臉上。
空氣安靜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大得不太友好。
"行啊擇安，仗義。"
他轉(zhuǎn)頭看了姜念一眼，那一眼里的含義很復(fù)雜。
"小姜，那今天先回去吧。"
姜念站起來，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步伐平穩(wěn)。
但我看到她的手在抖。
很輕，但在抖。
我送她到公司樓下。叫了一輛車。
等車的時候，她靠在路燈柱上，一直沒說話。
"你沒事吧？"
"沒事。"
"他以前——"
"沒有。"她打斷我，聲音很平，"今天是第一次。"
車來了。
她拉開車門，半個身子已經(jīng)坐進(jìn)去了。
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
不是感激，不是客套。
是認(rèn)真的。
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認(rèn)真。
"葉哥，謝謝你。"
然后車門關(guān)上。
她走了。
那天晚上，我站在路燈下面站了很久。
如果剛才那間辦公室里沒有人推門進(jìn)去——
我不敢想會發(fā)生什么。
第二天。
趙毅然的報復(fù)來了。
原本分配給我的一個*級項目，上午還在我名下，下午就被轉(zhuǎn)給了張偉。
張偉干了三年還是專員，連報告都寫不利索。
趙毅然把最好的項目給了他的親信，最爛的、利潤最低的活兒塞給我。
績效考核表上，我的評分從A被改成了C。
無聲的。
干凈的。
不留痕跡的。
就是上司行使正當(dāng)權(quán)力而已。
你去告都沒地方告。
我知道這是為什么。
但什么都沒說。
說了也沒用。
在這個公司里，趙毅然是天花板。
我是地面上的灰塵。
反倒是姜念，在我被調(diào)走項目的那天，反應(yīng)最大。
她站在我工位旁邊，盯著我電腦屏幕上新的項目安排，臉沉了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沉"這個字。
不是生氣，不是難過。
是沉。
沉得讓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