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團血糊糊的小東西，想起裴衍說"葬了吧"時的語氣。
輕飄飄的。
一個通房丫頭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值這兩個字。
從那天起，我沒再流過一滴眼淚。
鐘伯，是我爹沈錚的副將。
八年前沈家滅門，鐘伯帶著爹留下的虎符和先帝密詔逃出京城。
爹臨終前傳了一句話——
"蘅蕪，虎符交給鐘伯。若你還活著，他會找到你。"
"你不是沈府的嬌小姐。你是沈錚的女兒。"
先帝密詔寫得清楚——沈錚無罪，韓氏構陷。虎符所轄北境三十萬兵馬，歸沈蘅蕪統領。
三年。
整頓舊部，訓練兵馬，肅清邊患。
我沈蘅蕪，回來了。
轉身。
城樓下，鐵騎成林。
三年前我是世子帳中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的玩物。
三年后——
"全軍聽令。"
"**。"
**章
京城。
我到的那天，秋雨綿綿。
五千精騎作為前鋒先行入城，其余兵馬駐扎城外。
陣仗不小。
但我刻意安排的。
進城要講排場。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沈家三百七十二條冤魂。
八年前他們蒙冤而死，連一面招魂幡都沒有。
今天，我替他們來了。
"報——沈將軍入城——陛下已在崇安殿設宴——"
我翻身下馬，整了整甲胄。
阿鹿從馬車里探出腦袋，兩只眼睛烏溜溜的。
"娘，京城好大的門。"
"嗯。"
"我們家以前也住這里？"
"住過。"
"后來呢？"
"后來被人燒了。"
阿鹿安靜了一會兒，握緊拳頭："誰燒的？我長大了打他！"
我彎腰把他抱起來，拍了拍他后腦勺。
"不用長大。"
"娘現在就去。"
崇安殿。
新帝年幼，太后垂簾。
****，鴉雀無聲。
三十萬鐵騎駐扎城外的消息，比我本人到得還快。
他們看我的眼神很復雜——忌憚、揣測、好奇、畏懼。
三年前這座城里沒人知道"沈蘅蕪"三個字。
她不過是人牙子手里賣了八兩銀子的罪臣之女。
如今她統領北境雄兵，手握先帝密詔，帶著平了三次邊患的戰(zhàn)功，走進了大燕最高的權力中心。
太后在簾后打量了我很久。
"沈將軍年輕。"
"臣今年二十一。"
"先帝密詔之事，哀家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