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我的指尖碰到碗的邊緣。
心跳快得不行，手上使了一點力。
碗從桌沿滑落。
"啪嚓。"
瓷碗落在地磚上碎成了幾瓣，碎片濺開，聲音很脆。
所有人都愣了。
婆婆抬起頭看我。
就在她抬頭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那不是一個老年癡呆患者茫然無助的表情。
她的眉心擰在一起，兩只眼睛直直盯著地上的碎碗，嘴角繃緊，整張臉上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陰沉。
像是被人毀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但只有那么一閃。
陸衍蹲下去的時候，婆婆的表情瞬間歸位，又變回了那個可憐巴巴、唯唯諾諾的老**。
"蘇念不小心打碎了碗，媽幫你收拾……"
"媽，我來就行，您先回房間歇著吧。"陸衍把婆婆扶起來，攙著她往房間走。
婆婆看了我一眼，低著頭走了。
整個過程，許瑤一言不發(fā)。
等陸衍把婆婆送回房間出來，許瑤站起來說："我差不多該走了，蘇念，你送我下樓？"
"許瑤，不好意思讓你碰上這事。"陸衍有些歉意。
"沒事，老人家嘛，能理解。"許瑤笑了笑，裝得毫不在意。
到了樓下，一坐進車里，她的表情就變了。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我的聲音有點發(fā)顫。
"那就不是一個老年癡呆會有的反應。"
許瑤壓低了聲音："碗碎了，正常人頂多受驚嚇一下，但你婆婆那個臉色、那種表情……她分明是在恨。"
"而且你注意到?jīng)]有，她剛才跪之前，手先摸了一下胸口的墜子。"
"你看清那個墜子了？"
許瑤點頭，表情嚴肅。
"那叫養(yǎng)壽珠。我外婆留下的手抄本里有記載，養(yǎng)壽珠是用來做奪壽厭勝陣法的。戴在身上能把偷來的陽壽存住，養(yǎng)自己的命。"
"你婆婆跪你的時候，額頭貼地，加上養(yǎng)壽珠一起作法，偷走的壽命就會被鎖進珠子里。"
我想說這太荒謬了。
但剛才那張臉，那一瞬間的陰沉和怨恨，我沒法當沒看見。
"蘇念，你結婚才半年，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半年前你什么氣色？現(xiàn)在什么氣色？"
我沒說話。
"還有一件事。"許瑤盯著我，"你有沒有想過，陸衍是真的不知道，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