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風(fēng)猛地刮過來，“呼”一聲，灌進香燭鋪里。
一左一右兩個紙人，動作整齊劃一，緩緩地、慢慢地、一點點轉(zhuǎn)過頭，臉正對上我趴在門縫的眼睛。
紙做的嘴巴，一張一合，薄薄的紙片***，發(fā)出細細的、尖尖的、冷冰冰的女聲，沒有一點起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鉆進我的耳朵里：
“還差一個。湊齊三個，就能一起陪我們，走了?！?br>我當(dāng)時“嗷”一聲，嗓子都喊劈了，魂都飛了，連滾帶爬往家跑。鞋都跑掉了一只，腳踩在石子路上，磨出血都不知道疼，腦子里只有那兩個紙人似笑非笑的臉，還有那一句“湊齊三個”。
我沖回家，“哐當(dāng)”一聲撞上門，插銷、鎖扣、門鏈，三道鎖全鎖死，搬了個柜子死死頂住門，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蒙著被子縮在床角，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打顫，“咯咯咯”響，一夜沒敢合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直到天光大亮，外面?zhèn)鱽斫址徽f話的聲音，我才敢慢慢探出頭。
再去巷口看，香燭鋪大門緊閉，警戒線拉了一圈，街坊圍在一起議論，說老周凌晨心梗猝死，發(fā)現(xiàn)的時候人都硬了。家里人來收拾東西，說那兩個童男童女紙人，早就一起跟著燒了，給老周帶走了。
所有人都信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那天晚上，紙人真的活了。
它們走下了供桌，它們流了血，它們跟我說了話。
它們要湊齊三個人。
老周是第一個，我，差一點就是第二個。

第二章 空巷的腳步聲
我們老城區(qū)深處，有一條死巷，不長，從頭到尾也就五十來米，兩頭不通，盡頭是一堵塌了一半的舊院墻，我們都叫它無頭巷。
老輩人傳下來的說法，**年間，有個女人被人騙到這條巷子里，活活砍了頭，尸首分開，頭一直沒找到。陰魂困在這條巷子里，出不去，每年七月十四，陰氣最重的時候，她必定出來，找替死的人，找自己的頭。
這條巷，平時大白天都沒幾個人敢走，陰涼潮濕，墻頭上長著黑霉，風(fēng)一吹就有一股霉腐味，更別說七月十四的半夜。
可那天晚上，我為了抄近路，腦子一熱，硬著頭皮鉆進了無頭巷。
那是晚上十一點多，云厚得看不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