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是從603傳來的。是從天花板上傳來的，從那塊水漬的位置傳來的。篤篤篤，三下。我盯著那塊水漬，水漬的輪廓在黑暗中微微顫動，像一個人在大口大口地呼吸。它的額頭在起伏，鼻梁在起伏，下巴在起伏，整張臉在黑暗中像一面鼓，被什么東西從另一面敲擊著，每一次敲擊都讓它膨脹一點，收縮一點。
我聽到603的門開了。不是有人從外面打開，是門自己開了。那扇深綠色的防盜門在我住了這么多天來第一次打開，發(fā)出很輕的一聲吱呀，像一個睡得太久的人終于翻了個身。門后面是黑暗，一種比走廊里的黑暗更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黑暗。那片黑暗里有東西在動，不是形狀，不是聲音，是一種沒有形狀、沒有聲音的存在。它從603的門里涌出來，像水從裂縫中涌出，沿著走廊的地板蔓延，爬到了我的門口，從門縫下擠了進來。
那股黑暗涌到了我的床上，覆在我的身上。它的重量像一個人趴在我胸口，壓得我喘不過氣。那種重量不是**的重量，是記憶的重量，是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幾十年留下的所有東西的總和。她的眼淚，她的笑聲，她的腳步聲，她在凌晨兩點十七分無數(shù)次敲響那扇門的回音。所有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壓在我胸口，壓在我每一次呼吸之間。
我的嘴自己張開了。不是我想張開的，是有什么東西在替我張開。我的聲帶自己振動了，不是我在說話，是有什么東西在借我的身體說話。那個東西說：“你來了?！?br>*****睜大了眼睛。那不是我的聲音，不是一個活人的聲音，是一個很老的、沙啞的、像很久沒有喝過水的嗓子擠出來的聲音。那個聲音在我嘴里，在我的舌頭上，在我的牙齒和嘴唇之間，像一條被困在籠子里的蛇，***，掙扎著，想要從我嘴里逃出去?！澳銇砹恕?，它說了第二遍。然后它笑了，笑聲很輕很輕，像一片枯葉在風(fēng)中沙沙作響。
那個聲音不是對我說的，是對它自己說的。它等的人來了，不是我，是它一直在等的那個人。那個人沒有來敲603的門，那個人甚至不知道這棟樓的存在，不知道有一個人在一個深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