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文件拍在茶幾上時，韓景川明顯愣住了。

“離婚協議，我凈身出戶，不爭車房?！?br>
韓景川眉頭擰緊。

“知意，你別說氣話?！?br>
我迎上他的視線，不由自嘲一笑。

“你不是要體面嗎？我給你。”

林婉連呼吸都放輕了，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口。

“景川，姐姐現在愿意放手，也許是想通了。”

韓景川沒有立刻動筆，他盯著我，眼底滑過一絲掙扎。

“你真舍得？”

我看了一眼這個烏煙瘴氣的家，反問他。

“你們一家三口都住進來了，我舍不得什么？”

婆婆生怕我反悔，在一旁連聲催促。

韓景川終于拿起筆，大概是想留給我最后一次挽回的機會，動作慢的可笑。

可落筆那一刻，他沒有半點猶豫。

我把協議收回包里，順手撫平折痕。

他們只看到了凈身出戶四個字，卻不知里面有我提前加好的條款。

見簽了字，婆婆立馬翻臉趕人，林婉的視線卻忽然盯住了我的手腕。

“知意姐，這鐲子真好看?！?br>
婆婆眼睛一亮，立刻跟著改口。

“對了，把鐲子留下?！?br>
我冷下臉，把衣袖往下拉了拉。

“這是我媽給我的陪嫁?！?br>
林婉咬著唇，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

“阿姨說這是傳給長孫生母的，我也不是貪圖你的東西，只是想讓寶寶留個念想?！?br>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聲。

“林婉，你連二手睡袍都穿的心安理得，怎么，如今連二手鐲子也想要？”

她臉色一白，搖搖欲墜。

韓景川立刻將她護在身后，沉下臉斥責。

“知意，別羞辱人?！?br>
婆婆氣的渾身發(fā)抖。

“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林婉頭埋的更低，眼淚一顆顆砸在小被子上。

“景川算了，姐姐看不起我是應該的，我這種出身確實不配戴好東西?！?br>
韓景川上前一步，語氣冷硬。

“知意，道歉?！?br>
我靜靜的看著他。

“你除了讓我道歉，還會什么？”

從前我發(fā)燒，他背我下樓急的連鞋都穿反，如今卻為了別的女人的幾滴眼淚，一次次擋在我面前橫加指責。

見我毫無悔意，他伸手來抓我的胳膊，我側身避開，他手掌落空，竟惱怒的用力推了我一把。

后腰猛的撞上茶幾邊緣，我疼的眼前發(fā)黑，姐姐沖過來一把扶住我。

“韓景川，你敢動手？”

他愣在了原地。

“知意，我不是故意的。”

婆婆卻趁機把我的衣物全都掃進垃圾袋。

“趕緊帶著這些霉氣的東西滾?！?br>
韓景川朝我伸出手。

“你先去酒店住幾天，我會找時間跟你好好談。”

我避開他的觸碰，只覺得無比惡心。

“談什么？談你什么時候把我的東西再送給她？”

他繃緊唇角不再說話，我強忍著疼，將散落的資料和衣物一件件裝進皮箱。

電梯門快合上時，嬰兒又突兀的哭了起來。

我隔著那條縫隙看向韓景川，語氣平靜。

“祝你替別人養(yǎng)兒子養(yǎng)的開心?！?br>
韓景川神色一僵，林婉的臉更是瞬間褪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