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沈霧寧發(fā)現自己躺在醫(yī)務室的硬板床上。

她動了動手指，只感覺每一塊骨頭疼得在叫囂。

校醫(yī)不在，她只能撐著床沿坐起來擦藥。

她一點一點挪到藥柜旁邊，用碘伏擦在傷口上，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氣。

門忽然被推開了。

幾個男生勾肩搭背走進來，手里拎著籃球，忽然看見了她。

“喲，這不是小***主角嗎？”

他隨即笑開，回頭推了推同伴：“就是那個免費的?！?br>
另一個男生繞到她身側，目光貪婪：“反正是個人都能上，不如讓我們也......”

沈霧寧放下棉簽，緊惕往后退。

“你們要干什么。”

幾人直接動手，將她按在病床上，開始脫她的衣服。

“放開我！！”

眼看快要得逞，醫(yī)務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顧懷桉青筋暴起，拎著一根輸液架，狠狠砸在幾人身上。

幾人栽倒在地，血從鼻子里噴出來，濺在白床單上。

“都給我滾！”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輸液架上沾滿了血。

顧懷桉胸口起伏著，轉頭看向沈霧寧，眼神復雜。

他從藥柜里取出一瓶新的碘伏，擰開蓋子，坐到床沿上。

“坐好?！?br>
沈霧寧沒有動。

他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幫她擦拭傷口，和他剛才動手時的狠厲判若兩人。

“昨天他們下手太重，我都訓過了?！?br>
她疼得嘶了一聲，他吹了一口氣，和從前給她上藥時一模一樣。

她不禁想起了好多事。

他大冬天給她買糖炒栗子，他**出去給她買痛經藥，他午休不睡覺，對著她臨摹了一個小時。

那時候她也以為，他真的愛她。

碘伏涂完了。

他把棉簽丟進垃圾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窗外的光落在他臉上，明暗交界處，他的表情忽然冷下來。

“對了。”

他的聲音平靜，像在交代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你把脖子上的項鏈給我吧。”

“你要干什么？”

沈霧寧手指攥緊項鏈，指節(jié)根根泛白。

那條銀鏈子墜著一枚小小的翡翠，是她母親生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她戴了十幾年，連洗澡都不摘。

“笙笙要過生日了?！?br>
顧懷桉的語氣認真：“她提了很多次想要這個禮物?！?br>
他頓了一下，又說：“你搶了她那么多東西，好歹還她一個，行嗎？”

沈霧寧忽然想笑，喉嚨里堵著一團棉花。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從胸腔里一點點擠出來。

“什么叫我搶的？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從小到大，都是沈念笙搶我的東西，所有人都要我讓著她，我還要怎么讓？”

“你們非得**我才夠嗎？”

醫(yī)務室里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蟬鳴忽然變得很響。

顧懷桉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看著她：“笙笙不是這種人，她說過，是你搶......”

“你愛信不信，出去?！?br>
沈霧寧語氣果斷，沒有半分猶豫。

他神情恍惚了一瞬，似乎感覺到眼前的人哪里不對勁。

“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把手**校服口袋，默默推門離開。

沈霧寧坐在床沿上，胸口那些溫熱的東西一點一點冷下去。

她攥著脖子上的翡翠，攥得手心硌出深深的紅印。